花箏看著開始崩塌的鏡域,感受著道基燃燒帶來的劇痛,卻露出釋然的微笑:守護值得守護的人,從來都不需要計算代價。
當救援隊趕到鏡湖時,隻看見昏迷的陳教授和滿地鏡片碎片。而在無人注意的角落,一麵小小的梳妝鏡裡,花箏的倒影眨了眨眼。
夜風,裹挾著鏡湖的水汽與靈力能量殘屑特有的、類似金屬和淡淡血氣混合的冰冷氣息,拂過滿地狼藉。月光吝嗇地灑下,映照著一地破碎的鏡片,它們像無數隻失神的眼睛,茫然地反射著救援人員手電筒晃動的光斑和遠處城市模糊的光暈。各種聲音混雜——擔架滾輪碾過碎石的嘎吱聲,救援人員壓低嗓音的交流聲,晏十七帶著濃重哭腔、一遍遍呼喊“花花”的嘶啞聲,還有她自己血液流過耳膜時放大的、如同潮汐般的轟鳴……所有這些,都仿佛隔著一層越來越厚、不斷扭曲光線的毛玻璃,變得模糊、遙遠,且不真實。
花箏仰麵躺在冰涼的、帶著夜露濕氣的草地上,意識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道基自燃的反噬,遠非尋常傷勢可比。那並非單純的肉體痛苦,而是一種存在層麵的崩壞感。
仿佛構成“花箏”這個個體的基石——那些經由多年苦修,一點點凝聚、錘煉而成的靈力回路、精神印記乃至與天地溝通的橋梁——正在從最核心處開始碎裂、坍塌,化作虛無。
昔日充盈著淬道青炎、溫暖而蓬勃的經脈,此刻如同被烈焰焚燒過的焦土,乾涸、枯裂,隻餘下一種深入骨髓、蔓延至靈魂每一個角落的劇痛,以及緊隨其後、更加難以忍受的……徹底的虛無與空洞。五感正在急速衰退,世界的色彩在她眼中褪去,聲音漸息,連身下草葉的觸感也變得模糊。
‘就這樣……結束了嗎?’ 一個念頭,如同水底浮起的氣泡,緩慢地升騰至她近乎停滯的思維表層。出乎她自己意料的,這念頭裡並無太多恐懼或不甘,反而帶著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李萌身上的標記……應該消失了。十七姐……大家……都安全了。鏡湖的威脅……暫時解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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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的意識即將被那無邊無際的黑暗徹底吞噬,如同最後一顆星辰湮滅於宇宙深淵的前一瞬——
一股清冽、純淨、帶著雪山初融泉水般寒意的靈力,毫無征兆地,穿透了那層越來越厚重的意識隔膜,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湧入她幾近崩壞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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