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不大,在空曠的山腹中回蕩,字字如鐘:
“廟中各占九處方位,可入通靈之境,於修煉上事半功倍。”
她頓了頓,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之後百年,便留在廟中,與神為伴。”
鄭寒煙再也忍不住,癱坐在地,渾身發抖。
商雲舒的目光從他們麵上掃過,商雲禾率先邁步,衝向廟門時竟還有些急切,像是等不及要在此清修,在百年之後前往步天台。
有商雲舒這一位煉虛後期的修士在此,哪怕他們再覺得這一水祭另有乾坤,可還是不得不邁出這一步。
周伯淵手中青竹竿點地,腳步聲在廟門內回蕩,漸行漸遠。
孟清河跟上,其餘幾人魚貫而入。
薑絲最後邁入廟門。
身後,廟門緩緩合攏,銅門摩擦的轟鳴在山林中回蕩不散。
廟門竟將山林間的濃霧一同隔絕。
薑絲睜開眼。
沒有想象中的黑暗與森冷,他們九人分別站在一座巨大的圓形祭台上,祭台以青玉雕成,隱約映著水波紋路。
祭台中央,端坐著滄溟龍女像。
像高十丈,通體以萬年寒玉雕琢,玉質溫潤,泛著幽幽冷光。
龍女麵容柔美,眉目低垂,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慈悲笑意。
其頭戴九旒冕冠,冠上垂珠,靈光流轉,身著廣袖長裙,裙擺上刻著細密龍紋。
她的雙手交疊,十指纖長,指甲如貝,掌心托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水藍龍珠。
看到滄溟龍女像的周伯淵長出一口氣:“原來供奉的真是龍女......我還以為是什麼凶神!”
孟清河撫著胸口,臉色也緩和了幾分:“商家那些人行事實在古怪,累得我一路提心吊膽。”
鄭寒煙怔怔的看著那道人影,眸光中的絕望越來越濃。
其餘幾人或抬頭仰望,或低聲交談,緊繃的氣氛迅速消融。
商雲禾語氣輕快道:“的確是你們多慮了!”
“蒼山神廟本就是一處清修淨地,水祭真的隻是一場福源。”
九人在各自所站祭台上盤膝坐下,麵朝龍女神像,廟宇中點亮的百盞長明燈的火光映在他們臉上,讓緊張感急劇褪去。
可薑絲還是覺得不對勁。
這尊神女像的五官的確和記憶中的滄溟別無二致,可無論是神情還是衣著,她感受到的唯有澤被蒼生的慈悲,並不見滄溟沁入骨中的果決和堅毅。
日頭正好之時,龍女像前的香爐無風自燃。
煙氣下沉,如流水漫過祭台邊緣,從九根石柱根處垂落。
煙氣中,禮樂聲起,非笙非笛,是銅鈴與螺聲交織的低鳴,從廟宇四壁滲出,如潮水從四麵八方湧來。
周伯淵睜開眼:“這是......”
話音未落,祭台開始震顫。
石縫中湧出水流,迅速漫過青石地麵,漫過九人的衣袍下擺。
孟清河猛地站起,腳底打滑,險些跌倒。
柳寒煙雙手撐地,指尖幾乎摳進石縫,她控製不住的渾身發抖:
“不能來......我早就說過......蒼山,不能來!”
聲音沙啞,如在夢囈。
禮樂聲中並無半點神聖莊嚴之感,更像是.....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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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雲禾蹙了下眉,似也覺出些許不對,可還是安慰自己:
“能有什麼隱秘!”
“就是一處清修之地而已!商家讓自家子嗣前來,以示虔誠!”
孟清河不再看向這位隻會吐露一套說辭的男修,而是雙目如電死死看向另一位商家弟子:
“這水祭究竟有何隱秘!”
商楊風聽著愈發尖銳刺耳的禮樂聲,一時間六神無主,竟直接跌坐在地。
頂著商家弟子的臉的他喃喃道:
“我我我不是商家人!”
“我不知道!”
“我什麼都不知道!”
商雲禾聽到這句話麵上表情驟然一變,他看向尚楊風,雙唇翕和,喃喃道:
“你也不是......”
也?
什麼叫也?
孟清河和周伯源頓時臉黑如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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