斂了氣息,連毒尾都收了回去,靜得像不存在。“你們要去哪?”他聲音哽咽,故意讓破鑼嗓子帶上顫音,顯得格外可憐,“我...我想離開這片森林,可我一個人不敢。”他朝身後陰影努努嘴,眼神裡帶著懇求,“我可以保護你們,我的...朋友們很厲害,它們能打跑怪獸!”
蒂娜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瞳孔驟縮,握著法杖的手緊了緊。月光突然從雲縫裡漏下來,照亮了數百隻泛著冷光的毒尾,宛如一片沉默的鋼鐵森林,每根尾尖都凝著幽藍的毒光,在夜裡閃得人心驚。皮特趁機掏出藏在懷裡的半本《人類語言入門》,書頁缺了角,邊緣被翻得發黑,上麵用炭筆歪歪扭扭寫著注釋,有的字還寫錯了筆畫。他指著其中一頁,用蹩腳的通用語發音,一字一頓念道:“大佬,同舟共濟,其利斷金——我是新手菜雞,帶帶我?”說完,還可憐巴巴地眨了眨眼,把“演技”拉滿。
穿板甲的巴頓“噗嗤”笑出聲,拍了拍大腿:“這哥們還挺會整詞兒,菜雞說得挺形象!”蒂娜卻沒笑,目光緊緊盯著他腰間的晶核項鏈,突然開口:“你認識九紋龍?”皮特心裡“咯噔”一下,後背瞬間繃緊——那項鏈的骷髏墜子,正是用九爺當年送他的匕首熔鑄的,上麵還刻著九爺專屬的“九紋龍”印記,他一直沒舍得磨掉。
“相逢即是緣,”蒂娜收回目光,法杖輕點地麵,篝火突然在峽穀中央燃起,火焰“劈啪”跳動,火星濺在濕漉漉的岩石上,發出“滋滋”聲,“我們正好缺個熟悉地形的向導。不過——”她看向陰影裡的蠍群,語氣嚴肅,“你的朋友們,得守規矩,不能隨意傷人。”
皮特偷偷用袖口擦掉假哭的淚水,指尖沾著的泥蹭在臉上,倒像畫了幅滑稽的鬼臉,黑白交錯。他望著圍坐的五人,心裡快速記下他們的模樣:壯漢巴頓,身材魁梧得像座小山,揮劍時能劈開瀑布,劍風都帶著水汽;戴眼鏡的萊姆是煉金術師,總愛蹲在蠍群旁,收集蠍蛻做實驗,鏡片後的眼睛亮得像發現了寶藏;還有三個弓箭手,箭矢上淬的毒液呈淡綠色,竟與薩克蠍子的毒液有三分相似,聞著都讓人頭暈。
篝火劈啪作響,烤著豪豬腿的油脂滴進火裡,“滋滋”冒響,香氣順著夜風飄出去,引得蠍群在暗處螯肢亂顫,卻沒一隻敢擅自上前——這是皮特定下的規矩,沒他的命令,不準打擾人類。皮特想起九龍堂談判時,九爺總說“煙搭橋,酒開路”,如今換成了篝火與烤肉,倒也異曲同工,都是拉近關係的法子。他摸出藏在懷裡的烈酒,酒壺是用獸骨做的,表麵刻著簡單的花紋,給每人倒了點,酒液呈琥珀色,冒著熱氣:“我這酒,是用毒蘑菇釀的,喝了能壯膽——前提是別怕死,喝多了可能會看見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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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頓端起酒碗,一飲而儘,咂咂嘴,臉上泛起紅暈:“夠勁!比矮人釀的燒刀子還烈,夠味!”萊姆卻突然指著蠍王,聲音發顫:“它...它在笑?”皮特轉頭,果然見蠍王螯肢捂著嘴部,尾尖還在輕輕搖晃,晶核閃著光——這是它最近學會的新本事,模仿人類的嘲笑,每次見皮特耍小聰明,就會這樣“笑”他,氣得皮特總想拍它的殼。
夜色漸深,霧氣從峽穀底部漫上來,帶著涼意。皮特望著跳動的火光,突然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三年前在沼澤裡,他也是這樣守著篝火,給奄奄一息的蠍崽喂自己的血,那時篝火很小,隻有他和一隻蠍子;如今火焰依舊溫暖,隻是身邊多了群陌生的人類,和兩千隻願意為他赴死的蠍子,心裡填得滿滿的,不再是空落落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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