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鼎石捏訣的手勢頓在半空,氣極反笑。
這小子竟把渡劫功法當作雙麵籌碼,既還了太師叔的庇護情分,又讓紫蘇在宗門裡賺足麵子。
劍氣威壓悄然消散,他倒要看看這出戲怎麼收場。
“你這夢中悟道的本事倒是愈發精進了。”紫蘇甩袖拋出三枚玉蒲團,秦月與顏衣立即正襟危坐。“今日便講講‘桃花洞天篇’的煉體要訣。”
他並指劃過虛空,朵朵靈力凝成的桃花在眾人頭頂綻放。
風鼎石原本打算現身問責,卻在暗處越聽越入神。
紫蘇每誦完一段經文,空中雷霆便弱一分。
待講到“劍氣淬骨”篇章時,這位渡劫大能竟不自覺運轉起功法,周身劍氣如遊龍歸巢般溫順下來。
當最後片桃花沒入青楓眉心,風鼎石終是現出身形。
在眾人驚詫目光中,他對著年輕弟子鄭重作揖:“老夫困於雷劫三百年,今日方知劍骨還能如此錘煉!”
青楓慌忙側身避讓,卻被浩瀚氣機定在原地。眼看那道足以劈山裂海的劍氣竟化作春風拂麵,她苦笑著拱手:“太師叔這般大禮,弟子怕是十年都睡不安穩了。”
天劫生還率竟暴漲十個百分點!
在毀天滅地的雷劫中,每多一分生機都意味著存活的可能。如今這足足十個百分點增幅,相當於在閻王殿前多出一扇逃生門。
白發老者攥著測算玉簡的手指微微發顫,對著青楓深深躬下身去。
“使不得!”青楓急忙扶住風鼎石臂彎。
此刻他分明看見,那位素來威嚴的宗門老祖耳尖泛起可疑的緋紅。
就在三個時辰前,這位渡劫大能還端著長輩架子說要來“指點迷津”。
紫檀香爐騰起嫋嫋青煙,將風鼎石赧然的神色籠在霧中。
他記得三天前收到紫蘇道君傳訊時,自己還端著架子說“要替你們管教那憊懶小子”,此刻卻恨不能遁入虛空。
特別是想到座下弟子武季真人常讚歎“風師祖乃宗門脊梁”的評語,更覺無地自容。
“師伯祖冒雨前來,可是要檢查青楓課業?”紫蘇道君適時打破沉默,素手輕拂間將靈茶送至風鼎石麵前。
“咳,聽聞某些弟子日上三竿還賴在塌上。”
風鼎石接過茶盞掩飾尷尬,餘光看見秦月仙子忍俊不禁的模樣,隻得板起臉訓斥:“修行之人豈能如此散漫。”
“青楓自有他的道。”紫蘇道君輕笑,目光掃過青楓腰間微微發光的本命劍,“倒是師伯祖不妨猜猜,這孩子如今是何境界?”
渡劫大能聞言探出神識,卻在觸及青楓經脈時瞳孔驟縮。
這具看似尋常的軀體裡,氣血翻湧如遠古凶獸,靈力精純更勝元嬰修士。
風鼎石強壓震驚,靈氣順著任脈直探丹田,卻見枚晶瑩元嬰閉目盤坐。
“弱冠的元嬰?”茶盞在案幾上發出清脆磕碰聲。
風鼎石沒注意到,青楓垂落的廣袖中,數道封印符文正悄然隱入皮膚之下。
風鼎石瞳孔不受控地顫動,指尖真氣流轉停滯在半空。弱冠竟修成元嬰?
這修為放眼整個禦獸宗曆史都無人能及,縱使那些天縱奇才的前輩們也難達此境。
“懇請老祖為弟子守秘。”青楓神識傳音帶著金石之音。
“既有通天修為,何苦自隱鋒芒?”風鼎石傳音中隱現劍氣嗡鳴。
“大道三千,弟子擇靜水流深之道。”青楓氣海內斂如古潭無波。
“既如此,紫蘇首座全權負責的承諾依然作數。原以為親傳弟子身份不妥,倒是老夫見識短淺了。”
風鼎石目光掃過青楓腰間玉佩,“日後若有難處,後山劍塚隨時可來。”
青楓暗自鬆氣,若這劍道宗師當真探查他體內封印的混沌真元,怕是要掀起軒然大波。
好在元嬰境的幌子已足夠震懾,畢竟誰曾聽聞弱冠之年的元嬰修士?
“根基如磐石,真氣似龍潛,後生可畏。”風鼎石收斂探查劍氣,白須無風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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