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睛,又是新的一天。
晨曦從狹小油汙的窗戶裡透進了昏黃的光線,微塵翻湧在光中,樓上傳來老人費力地咳嗽聲,跟著天花板開始顫動起來;廁所裡的水箱無意識地轉動著,滴答滴答地落下水滴來的,是下麵放著紅色塑料盆的水龍頭。
亂糟糟的屋子,酒精味持續的浮動著,剩飯剩菜的味道從老舊的冰箱縫隙裡鑽出來,忽明忽暗的廚房,風扇持續嗡鳴著。
霍雅正已經習慣了這樣糟糕的生活。
這是睜開眼的第……數不清多少天了,每一天都一樣,永遠都一樣,他的人生已經持續重複了如此糟糕的生活整整幾十次輪回。
每一次都會在這張破舊的床上醒來,然後在畢業前的最後一天以各種各樣的花式死去。
睜開眼睛,不是新的一天,是一眼望得到儘頭的,了無生趣的人生。
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眨了好幾下,像是蝴蝶顫動著蝶翼,翩然而飛;臟兮兮的鏡子上,倒映著一張麵無表情的冷漠臉蛋,即使沒有表情,也精致的詭異,與這裡的環境像是兩個圖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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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雅正諷刺地翹起嘴角,咧嘴僵硬地微笑了一下,這樣糟糕的生活,真是該死啊。
他轉身出去,慢吞吞地從狹窄的陽台上取下洗得褪色的校服,一點點穿在了身上。沒有裸露在外的肌膚在更換衣物的一瞬間,露出了原本凶橫的模樣。
道道雜交錯亂的青紫痕跡伴隨著陳舊的肉芽印記烙印在瘦削的身體上,胳膊上、脊背上、大腿上……
霍雅正摸了摸脖子,將白色襯衫的最頂端的扣子慢慢扣好,擋住了脖子上那道猙獰的鞭痕,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若無其事地穿好最後一件藏藍色的西裝外套,朝著客廳走去。
客廳,是這個蝸居裡最寬敞的地方,一個陳舊的布衣沙發,倒著一個男人,身下堆滿了酒瓶,正迷迷糊糊地擺動著身上永遠也蓋不全的被子。
霍雅正麵無表情地無視掉這個男人,橫穿過客廳走向大門。
【媽的,又把那臭婆娘的保險金輸了!等下午把那小子藏起來的錢摸了,老子就不信贏不了了!】
醉醺醺的男人並沒有開口,但霍雅正依然聽見了,他藏在那副可憐邋遢模樣下的利欲熏心和人麵獸心。
讀心術,沒有什麼了不起的,隻不過是平白地給他增加噪音罷了。
霍雅正沒有理會他,開了門,走出去。拿了他藏起來的錢就去賭吧,重複的一千七百六十二次循環中,有一千三百九十五次的結局——男人拿走了錢,賭輸了更多,然後被扔去了黑市以肉抵錢。
無所謂,是他自己作孽,這種東西,不配當人。霍雅正關上了門,冷靜地走下了樓梯,在亂糟糟的小巷中,這棟藏身在“貧民窟”的破亂老樓前,正停著一輛性能優越、外表華麗的百萬級別的銀色豪車。
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個可愛的女孩的臉蛋,像是一個小公主,與這裡格格不入。
她看見霍雅正下來了,高興地揮了揮手:“雅正!我來接你一起上學吧!”
霍雅正麵無表情,拿出鑰匙,將拴在一樓樓梯後的破舊自行車鎖打開,看也沒看女生,騎上車離開了。
【可惡!係統!那個男主怎麼這麼難攻略!我都給他獻了一個月的殷勤了!他居然還是這個樣子!我還不夠舔他嗎?還專門跑到這裡來接送他上下學!】
女生略帶尖銳的嗓音隨著距離的拉遠從霍雅正的腦海中消失,霍雅正並沒有介意。
循環的第一千七百六十二次結局裡,有三百七十二次出現了這位公主小姐,剩下的五百零一次是堅持繞路三十分鐘“路過”的校花小姐,最後的八百八十九次是住在對麵的青梅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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