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在雜役院裡,每天都能看見有人病倒、有人撐不下去、有人悄無聲息地就沒了的。”
“大家都習慣了,沒有人會多問一句,也沒有人會專門為誰請醫師來。死就死了,拖出去埋了,隔天就又會有新人補進來。她頓了頓,低頭看了看自己攥著糖人的那隻手,琥珀色的小兔子在風燈的光裡泛著柔和的暖光,要不是公子……我大概早就和那些人一樣了。隨便哪場病,隨便哪次意外,隨便哪天的飯食裡多了一顆不乾淨的東西——我可能就悄無聲息地沒了,沒人記得,也沒人知道。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到幾乎要被晚風帶走了,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了屈曲的耳朵裡。
屈曲鬆開了她的手,轉而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他的掌心覆在她肩頭的那塊薄薄的衣料上,能透過布料感覺到她肩胛骨的輪廓,和蘭蟔一樣瘦,隻是還沒來得及瘦到那個地步。
他微微彎下腰,讓自己的視線和她的平齊,認真地、一字一句地說道:別說傻話。蘭螓兒——正是因為有這種因靈感造成的境界差距、地位差距、階級差距,才會有人生來被叫作,有人生來就被當作。”
“而這一切的根源,就是靈感。所以以太派的目標才是消除靈感——不是為了什麼大道理,是為了讓以後的人,不用再像你一樣說出生來就是婢女這種話。
他的聲音在暮色裡顯得格外沉穩,像一塊被仔細打磨過的石頭,落在那裡就穩穩地不動了。
蘭螓兒怔怔地看著他。風燈的光在她眼睛裡折射成兩小團暖黃色的星點,亮晶晶的。她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終隻是用力地點了點頭,像是想把他的那番話牢牢地收進心裡某個不會丟的地方。
可她攥著糖人竹簽的那隻手還是微微抖了一下。她垂下眼,聲音重新變得又輕又軟,帶著一種幾乎懇求般的微弱顫抖:可是我真的好怕……我好不容易和姐姐相遇了,可還沒等我跟她說夠話,還沒等我把這些年在外麵遇到的事講給她聽——我可能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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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認不出我了。她抬起眼來,那雙濕漉漉的、亮晶晶的眼睛直直地望著屈曲,目光裡沒有哭腔,卻有一種更深更沉的、幾乎要把人吸進去的依戀和不安,公子——你千萬不能離開我。你一定要回來,一定,一定要回來看我,好不好?
她問得極認真,認真得像是把全部的力氣都用在這幾個字上了。晚風從槐樹間穿過,將她額前的碎發拂起來又放下,她攥著糖人和他衣袖的手指都微微顫著,卻握得緊緊的,不肯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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