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散了，小胖子韓王一眾人住進許和安排的一處院子。
賈環、朱康、小胖子韓王同住一個院落，方便保護小胖子，這裡不是京城。
院裡臨時招的幾個丫鬟，給韓王府的人上了茶，朱康便道：“行了，你們都出去吧，沒叫你們，就別進裡屋。”
等丫鬟出去了，章童有些擔憂的道：“隨殿下來通州的，隻有二十名護衛，會不會太少了。”
賈環道：“章兄提醒的是，殿下的安全是最重要，明日柳侍衛去調韓王府的三百騎兵過來，其中一百進城，負責保護殿下。”
小胖子韓王擺擺手：何至於此，師弟獨自出去辦案的時候，還有朱康和黃大江在我身旁，這是通州城，能有什麼事，明日偵查案子，許和他們也在。
………………
第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眾人便在碼頭集合。
清晨的河麵上籠罩著一層薄霧，遠處的船隻輪廓模糊，像一幅墨跡未乾的水墨畫。許和弄了一條船，載著韓王殿下、賈環、雁七、賈雨村、郎熊還有韓王府屬下一行人。
船沿運河往南行了五裡，果然看見一艘中型貨船斜斜擱在淺灘上，船身略向左傾。
許和第一個跳上船，眾人也都過去。
細看，甲板角落有幾處暗褐色的痕跡，乾涸已久，應是血跡。
船艙門半敞著，裡麵亂糟糟一片——原本整齊碼放的木箱被掀翻在地，有幾隻箱蓋已經撬開，裡麵空空如也。
郎熊跟進來，用靴尖撥了撥一隻空木箱的底板：“你們看這裡。”
眾人湊過去看，木箱內壁有幾道深深的刮痕，銀錠長期壓放留下的磨損印記清晰可辨。
“銀子就是裝在這些箱子裡的。”郎熊道。
許和道：“船本來停靠在碼頭最外麵的位置，昨日清早離開的時候，有一位水卒看見，船上的護衛還跟他打招呼。”
賈雨村道：“方勝這幾個護衛是內鬼？”
“如果護衛是內鬼，他們為何又被劫匪全殺了？”郎熊道。
賈雨村道：“這道也不奇怪，有些人起了貪欲，想聯合外人搶銀子，沒想到外人比他們更貪更狠，連他們一起滅口。”
許和點點頭，道：“賈大人這推論有理，幾個護衛已經暴露了，留在身邊也是個禍患，容易被官服追查到，殺了他們滅口，一了百了。”
郎熊眯著眼道：“會不會是漕運上的水匪？”
許和搖頭：“水匪劫船，多半是直接上船搶了就走，不會把船拖到淺灘上，這夥人是有備而來，從頭到尾都計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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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雨村道：“賈侍讀、雁總管，咱們上岸去看看吧。”
眾人重新走出船艙，來到岸邊。
走到河道外麵的馬路上，泥土還有些濕潤鬆軟，四月細雨多，留著幾道深深的車轍印。
賈雨村蹲下身細看，車轍寬約兩尺，深度足有三寸，泥痕邊緣整齊，說明是重車碾過，且不止一輛。
“賈侍讀，是不是叫人沿著車轍印追蹤。”賈雨村道。
，賈環讚同道：“賈大人的提議很好，還有勞許大人派人去追查。”
許和領命，交代隨行的副手，安排一小隊人馬追查車輪印。
賈雨村繼續道：“這種重型馬車，在通州地麵上不會太多，應該不難查，應該是大戶人家的馬車。”
雁七和賈環偷偷交換了一個眼色，這賈雨村，有點意思。
幾名兵丁，沿著車轍印的方向一路追蹤下去。眾人跟在後麵，穿過一片蘆葦蕩，又繞過幾處村莊，車轍印時斷時續，有時被新土覆蓋，有時又被路邊的野草遮掩，但大體方向卻始終一致——往南邊延伸。
走了大約八裡地，前方出現一座土丘，車轍印繞過土丘，消失在一道青磚圍牆之外。
圍牆高約一丈，門樓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仁莊”二字。
許和腳步一頓。他認出了這個地方——通州城外方圓幾十裡內，隻有一處莊院有這般氣派，那便是燕王的農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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