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自己的容身之所,林星的生活似乎暫時穩定了下來。村莊邊緣的那間小草房,成了她在這個陌生時代唯一的據點。
草薙火狩和八尺瓊玄成了這裡的常客。火狩總是能找到借口跑來,有時是分享一塊烤熟的獸肉,有時是炫耀自己新打磨的石矛,更多時候就是單純地坐在旁邊,看著林星忙碌或靜坐,然後自顧自地說著村裡、林子裡發生的各種事情。他像一團行走的火焰,熱情、明亮,充滿了生命力,試圖用他的方式驅散林星身上的清冷與孤寂。
玄則來得更安靜。他可能會帶來一些罕見的、能食用的根莖或清甜的野果,默默地放在門口;或者在她修繕房屋時,遞上合適的工具。他話很少,但觀察力敏銳,偶爾會指出林星某個發音的細微偏差,或者用一個簡單的詞語糾正她的手勢。
正是在這兩人,尤其是玄那耐心而精準的“教學”下,林星學習這門古老語言的速度快得驚人。仿佛她的大腦深處本就存在著語言學習的區域,隻是被暫時封存,如今被重新激活。從簡單的名詞、動詞,到短句,她如同乾涸的海綿,貪婪地吸收著。
“水。”玄指著溪流。
“……水。”林星嘗試著,聲音有些沙啞乾澀,但發音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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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火狩搶著說道,指尖冒出一小簇微弱的、帶著家族特征的赤紅色火苗。
林星看著那火苗,眼神有瞬間的恍惚,體內那絲草薙之火碎片微微發熱。她沉默了一下,才低聲道:“……火。”
漸漸地,她開始能進行簡單的日常交流。雖然話語依舊簡短,帶著生疏感,但不再是完全的沉默。
“謝謝。”
“不用。”
“今天,收獲,好嗎?”
“還好。一隻兔子。”
她的聲音清冷,如同山澗泉水,在這遠古的村落裡顯得格外獨特。當她開始能斷斷續續說出句子時,火狩顯得異常興奮,玄沉靜的眼中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長時間的相處,兩個年輕人對林星的感情,也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變化。
火狩的喜歡,是明晃晃的,如同正午的陽光。他會毫不掩飾地讚美她:“林星,你說話真好聽!”“你今天看起來氣色好多了!”他會試圖靠近,分享他的一切快樂,眼神熾熱得幾乎要將人融化。
而玄的感情,則如同月下的深海,內斂而深沉。他會在她咳嗽時,默默遞過用特定草藥煮的水;會在起風時,不動聲色地幫她加固屋頂的茅草。他的關心藏在行動裡,眼神複雜,夾雜著被吸引的困惑、對自身血脈的疑慮,以及一種莫名的、仿佛跨越了時間的守護感。
林星並非鐵石心腸。在她記憶空白、彷徨無依的世界裡,這兩份真摯的關懷如同寒冬裡的暖意,讓她本能地想要靠近。
尤其是對草薙火狩。他那份毫無保留的赤誠和陽光,像是有某種魔力,讓她沉寂的心湖偶爾會泛起一絲微瀾。看著他爽朗的笑容,聽著他充滿活力的聲音,她有時會覺得,如果能像他一樣簡單地活著,似乎也不錯。一種朦朧的、連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識到的好感,在悄然滋生。
然而,每當這種情緒升起,每當她看著火狩那充滿熱情和占有欲的眼神時,靈魂深處便會湧起一股強烈的、莫名的排斥感!
不是討厭火狩這個人,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仿佛烙印在靈魂裡的警示!
尤其是在夜深人靜,或是她獨自凝神內視時,那混沌的腦海深處,總會同時浮現出兩個極其模糊、卻讓她心弦震顫的身影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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