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的語言能力在八尺瓊玄耐心引導和草薙火狩熱情“轟炸”下飛速進步。她己能流暢地進行日常對話,雖然用詞依舊古樸簡潔,但那份清冷的語調配上她獨特的韻律,在村民聽來別有一番韻味。
然而,這份進步並未改善她的處境,反而像在滾沸的油鍋裡滴入了水。
村裡的閒言碎語愈發尖銳。
“瞧見沒?這才幾天,話都會說了?指不定以前是裝啞巴,博取同情呢!”
“火狩哥整天往她那跑,魂都被勾走了!還有玄大哥也是……”
“我娘說,來曆不明的女人最要不得,尤其是長得好看的,多半是山鬼狐精變的!”
這些話語如同無形的刀子,雖不致命,卻足以營造出孤立排斥的氛圍。年長的村民見到林星,要麼遠遠避開,要麼投以警惕甚至厭惡的目光。若非忌憚她當日對付狼骨展現出的“非人”手段,隻怕早有人按捺不住,要將她這“禍害”驅逐出村。
這一日,林星在溪邊清洗采集來的野菜。幾名村中少女也在上遊浣洗衣物,嘰嘰喳喳的說笑聲在她到來後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打量和竊竊私語。
林星恍若未聞,專注著手上的動作。清澈的溪水倒映出她依舊略顯蒼白卻難掩清麗的容顏。
“喂!”一個膽子稍大的圓臉少女,似乎是狼骨家的遠親,忍不住揚聲道,“外來的,我勸你離火狩哥和玄大哥遠點!他們可不是你能高攀的!”
林星動作未停,連眼皮都未抬一下,隻是淡淡地回了三個字:“與爾何乾?”
那少女被她這冷淡的態度噎住,臉漲得通紅,還想說什麼,卻被同伴拉住。她們悻悻地端起木盆,臨走前還不忘瞪林星一眼。
林星首到她們走遠,才緩緩抬起頭,望向溪水下遊的方向。那裡,草薙火狩正扛著一頭剛獵到的鹿,興高采烈地大步走來,顯然是想與她分享收獲。而另一側的小徑上,八尺瓊玄背著藥簍,身影沉默,目光卻同樣落在溪邊她的身上。
她心中無聲地歎了口氣。麻煩,總是會自動找上門。
火狩遠遠地就揮手喊道:“林星!看!我剛獵到的!晚上我們……”他話未說完,目光掃到上遊那幾個少女離開的背影,以及林星臉上未完全斂去的淡漠,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染上怒色,“是不是她們又說你閒話了?我去找她們!”
“火狩。”林星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不必。”
“可是她們……”
“言語傷不了我。”她打斷他,彎腰端起洗好的野菜籃子,“你的獵物,很好。謝謝。”
她疏離而禮貌的態度像一盆冷水,澆熄了火狩的部分怒火,卻讓他心底生出一股無力感。他能感覺到,林星對他,似乎總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膜。他看不懂她眼底時而閃過的複雜情緒,也抓不住她那顆仿佛漂泊無依的心。
玄默默走近,將藥簍放下,從裡麵取出幾株有助於固本培元的草藥,遞給林星:“這個,煎水喝。”
“多謝。”林星接過,目光在玄那沉靜的臉上停留了一瞬。與火狩的熾熱相比,玄的安靜反而讓她覺得更自在些,至少不會讓她產生那種莫名的排斥和心悸。
火狩看著兩人之間無聲的交流,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他將鹿肉往地上一放,大聲道:“我去找祭司!讓他管管村裡那些亂嚼舌根的!”說完,不等林星回應,便氣衝衝地轉身走了。
玄看著火狩離去的背影,微微蹙眉,對林星道:“他性子急,並無惡意。”
“我知道。”林星點頭。
兩人一時無話。溪水潺潺,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過了片刻,玄忽然開口,聲音低沉:“你身上的氣息……很特別。”
林星心中一動,看向他:“特別?”
“嗯。”玄的目光落在虛空中,仿佛在感知著什麼,“有時,會覺得……熟悉。有時,又覺得……危險。”他頓了頓,補充道,“不是你對我們的危險。是……一種更深沉的,仿佛來自很遠很遠以前的東西,纏繞在你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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