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滄說的有道理,所以女人答應了。
兩人一起離開了神廟,往獨孤滄的住所走去。
行走的途中,偶然路邊的灌木發出簌簌聲響,但林木沉沉,放眼望去又什麼也沒有。
女人看著樹林若有所思,獨孤滄則沒多想,反倒是提起了另一個話題:
“你叫什麼名字?”
女人回答道:
“魏寧。”
“你呢?”
魏寧反問道。
“獨孤滄。”
她如實說道。
聽聞這個姓氏,魏寧驚訝了一下:
“很稀有的姓氏啊。古卷之中記載,上古時期曾有一位威名傳遍四海的獨孤將軍,隻可惜,她終其一生,未曾留下子嗣。”
獨孤滄不吭聲。
可不是沒有後代嘛。
因為她壓根都沒死。
當年效忠的皇帝,墳墓都被新朝的盜墓賊掘了好幾波了,而她隱居山林,風采依舊。
隻是到底時間太久了,少見人提起,再從別人嘴裡說出來,便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看見獨孤滄不說話,魏寧剛想解釋,就聽見前者出聲道:
“到了。”
魏寧扭頭看去,一片清幽竹屋映入眼簾。
屋舍構造樸素簡約,外圍一圈木柵欄,圈出一方規整田地。
地裡種著青蔥、大蒜、辣椒,綠意盎然,處處透著鮮活濃鬱的人間煙火氣。
獨孤滄引著魏寧走入屋內,取來陶罐,沏上一杯清茶。
魏寧沒有接過茶盞,視線望向屋外幽深不見底的莽莽森林,開口詢問:
“可否借我一架梯子?我想上屋頂看一看。”
獨孤滄心中疑惑,不知她要乾什麼,但依舊取來木梯,架在屋牆一側。
魏寧攀著梯級登上屋頂。
她立於高處,整座山勢儘收眼底。
遠處蜿蜒河道曲折盤繞,兩側陡峭岩石夾峙,山巒輪廓清晰鋪展。
山風呼嘯而來,吹得她衣袂翻飛。
魏寧微微眯起雙眼,細細打量四方地貌,片刻後順著梯子爬下,看向獨孤滄,語氣篤定:
“這山名叫月半山。山上,有熊。”
這是一個文明尚且落後的時代,繪製輿圖,全憑人力一步步踏勘,一雙眼睛實地觀測。
何處是荒漠戈壁,何處是陡坡峽穀,都是一代代行者踏遍山河記錄而來。
哪裡有猛虎盤踞,哪裡有熊出沒,更是需要有人親身遭遇,並且成功跑出來,才能將訊息留存於圖卷之上。
而這群無所不能的野外超人,就是輿圖官。
就像現在,魏寧落水之後,沒有慌亂失措,第一件事便是尋找製高點,依托山川河流走向推斷自身方位,再冷靜推演周遭潛藏的危機。
思路清晰,心智沉穩,足以窺見她身為輿圖官過硬的本事。
獨孤滄聽完她的話,瞬間明白魏寧登梯上屋頂的用意,回應道:
“我在此地居住多年,從未遇見過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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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寧神色冷靜地分析:
“月半山林深樹密,植被繁茂,未曾遇見,不代表山中不存在。興許是熊群的活動範圍尚且遠離這片區域,暫時沒有尋到此處。”
她抬手輕輕拍了拍獨孤滄的胳膊,鄭重叮囑:
“今夜我們同住一間屋子,大門落鎖之後,再用重物抵住門板。”
獨孤滄頷首應下。
她有時間放緩的奇招,就算真有熊襲,也未必會受傷。
然而有超能力的僅是她自己,屋裡來了個普通人,謹慎一點總是好的。
夜幕緩緩籠罩群山,一輪明月攀上樹梢,清輝灑落林間。
獨孤滄與魏寧同宿主屋,共臥一床,不過各自蓋被褥。
獨孤滄心緒安穩,很快沉沉睡去,魏寧卻始終睜著雙眼,難以入眠。
白日灌木叢裡那陣異響,一遍遍在她腦海中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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