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魏王府密殿。
曹操屏退了所有侍從,隻留司馬懿一人。殿內燭火搖曳,將他因頭風折磨而略顯蒼白的麵容映照得明暗不定。他手中捏著一份來自成都的密報,上麵詳細記錄了劉備最終“同意”讓出荊南名分,以及關羽負氣返回江陵的全過程。
“嗬嗬……嗬嗬嗬……”曹操發出一陣低沉而意味不明的笑聲,將那密報隨手丟在案上,手指用力揉按著刺痛的太陽穴,“劉玄德啊劉玄德,為了你那苟延殘喘的‘漢中王’位,連兄弟情分和最後一點顏麵都可以不要了嗎?真是……越來越像朕了。”語氣中帶著七分譏諷,三分兔死狐悲的複雜意味。
司馬懿垂手侍立,聲音平靜無波:“大王,劉備此舉,雖是屈辱,卻也現實。林凡勢大,其技術兵鋒,已非尋常兵力可敵。劉備困守蜀中,若不忍下這口氣,頃刻間便有滅頂之災。他如今,已無選擇。”
“無選擇?”曹操猛地抬眼,碧色眼眸中精光爆射,“所以他就能心安理得地坐視林凡吞食荊州,壯大自身?他難道不知,林凡下一個目標,必是我曹魏,然後就是他劉玄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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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知道。”司馬懿淡淡道,“正因為他知道,所以,我們的機會,才真正來了。”
曹操目光一凝:“仲達是說……”
“劉備此刻,內心之屈辱、之恐懼、之不甘,恐已達頂點。”司馬懿分析道,“關羽負氣而走,荊益裂隙已公開化,其內部不穩。外部,林凡咄咄逼人,已將其逼至牆角。此刻的他,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外援,哪怕這外援是……他曾誓死對抗的魏王您。”
“此前程昱在成都,劉備猶自待價而沽,心存僥幸。如今荊南之事,已徹底打碎其幻想。此時再遣使,陳說唇亡齒寒之理,許以切實之利,聯盟之事,必成!”
曹操站起身,在殿內踱步,燭光將他的影子拉長,如同躁動的鬼魅。“話雖如此,然劉備、諸葛亮,皆非易與之輩。即便聯盟達成,彼等又豈會真心為我前鋒,與林凡死拚?”
“無需其真心,亦無需其死拚。”司馬懿眼中幽光閃爍,“隻需其在我軍與林凡主力交鋒之時,自漢中出兵,襲擾林凡側後,牽製其部分兵力,使其不能全力北顧,便足矣!甚至,隻需其做出出兵姿態,對林凡形成威懾,於我而言,便是大利!”
“至於戰後……”司馬懿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若勝林凡,劉備這頭病虎,還能翻出什麼浪花?若敗……那一切休提。”
曹操停下腳步,死死盯著司馬懿,良久,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好!便再遣程昱!不,此次,朕要親自修書一封!你親自挑選得力之人,攜朕親筆信與盟約草案,再赴成都!告訴劉玄德,朕可以承認他漢中王位世襲罔替,可以開放漢中商路,甚至可以表奏朝廷,將荊州(除竟陵所占)正式冊封於他!條件隻有一個——**在我軍與林凡決戰之時,他必須自漢中出兵,東向威脅竟陵之側翼!**”
“臣,領命!”司馬懿深深一揖。
**成都再議,各懷心機**
數日後,成都,漢中王府密室。
氣氛比上一次程昱來時,更加凝重,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壓抑。劉備、諸葛亮、法正,與曹操的特使(司馬懿的心腹,名為董昭)對坐。劉備的臉色依舊難看,但眼神深處,那曾經的猶豫與掙紮,已被一種近乎麻木的決絕所取代。
董昭將曹操的親筆信與厚厚的盟約草案呈上,言辭懇切,甚至帶著幾分“同病相憐”的意味:“漢中王明鑒!林凡此獠,技術詭譎,兵鋒之利,天下共懼!其先迫江東割地賠款,今又強取上庸,威逼荊南,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若任其坐大,則漢室傾頹,魏蜀吳三方,皆無噍類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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