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曆三年,九月。
甘寧率領的“斬浪號”與“淩波號”,在那位邪馬台國向導船的引領下,沿著蜿蜒曲折的海岸線,緩緩駛入了一片被蒼翠群山環抱的寬闊內海(疑似瀨戶內海)。這裡的海水變得平靜,兩岸山巒疊嶂,景色秀麗,與之前外海的洶湧澎湃截然不同。然而,艦隊上下無人有暇欣賞這異域風光,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著,密切注視著周圍的一切。
隨著深入,海麵上往來的船隻逐漸增多,大多是些形製古樸的獨木舟或小型木板船,船上的扶桑人看到這兩艘如同移動山巒般的巨艦,無不驚駭避讓,指指點點。岸邊的村落也愈發密集,可以看到更多開墾的稻田和身著麻布衣物、進行勞作的平民。
數日後,前方出現了一條寬闊河流的入海口(疑似澱川或大和川)。向導船示意,邪馬台國的都城“邪馬台”(史實位置不明,小說中設定於奈良盆地某處)便位於這條河流的上遊深處,大型海船無法繼續前行。
甘寧當機立斷,命“淩波號”與大部分水手留在河口建立臨時營地,戒備後方。他親率“斬浪號”上兩百名最精銳的陸戰隊員、譯官、鄭渾等勘探人員以及部分精選的禮物,換乘船上攜帶的、更適合內河航行的大型舢板與幾艘臨時征用(以物易物)的扶桑船隻,在一小隊邪馬台武士的“護送”下,逆流而上,向著這個陌生國度的權力中心進發。
河流兩岸,景色變幻。原始的森林逐漸被開墾的田疇取代,村莊的規模更大,偶爾能看到一些以木柵圍起的、類似寨堡的建築。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泥土、植物和淡淡煙火混合的氣息,與中原迥異。越往上遊,氣氛似乎越發肅穆,沿途遇到的扶桑人,無論是勞作的農夫還是巡邏的武士,看到這支奇特的船隊,尤其是船上那些甲胄鮮明、手持奇怪勁弩的漢軍士兵,無不麵露敬畏與警惕,紛紛跪伏在地。
“此地……似有王化,然等級之森嚴,猶勝中原舊時。”鄭渾觀察著沿途景象,低聲對甘寧說道。
甘寧微微頷首,手一直按在腰間的“斷浪”劍柄上,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兩岸任何可能藏有伏兵的地形。他深知,此刻他們已深入虎穴,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覲見女王,迷霧重重**
航行數日,船隻終於抵達了一片位於河穀盆地中的巨大聚落。這裡屋舍儼然,多以木材茅草搭建,中央區域,矗立著幾座格外高大、有著奇特翹簷屋頂的宮殿式建築,想必便是邪馬台國的王宮。
碼頭上,早已有大批衣著相對華麗的邪馬台官員和手持長柄銅矛、身著竹甲的武士列隊等候。氣氛莊重而壓抑。為首的是一位年長的官員,頭戴黑色高冠,麵色肅穆。
通過譯官艱難的溝通,甘寧等人得知,此人乃是輔佐卑彌呼女王處理國政的“大率”之一。對方依照扶桑禮節,對甘寧等人進行了頗為繁瑣的淨手、熏香儀式後,才引領他們前往王宮。
王宮內部光線昏暗,彌漫著一種濃鬱的、不知名的香料氣息。牆壁上繪製著一些色彩鮮豔、卻充滿神秘詭異風格的壁畫,描繪著太陽、雷電、以及一些形貌古怪的神靈。宮殿深處,懸掛著重重帷幔。
在眾多官員和巫女(身著白衣,臉塗白粉,神情漠然)的注視下,甘寧被引至殿中央。他依照漢使禮節,不卑不亢地向著帷幔後的方向,拱手行禮,朗聲道:“**大漢丞相特使、遠洋都督甘寧,奉我主之命,覲見邪馬台國女王陛下!**” 譯官緊隨其後,用扶桑語高聲翻譯。
帷幔微微晃動,一個蒼老而緩慢的女聲從後麵傳來,說的卻是帶著濃重口音的漢語(此時漢字漢語已通過朝鮮半島零星傳入日本貴族階層):“遠……方來的……漢使……平身。”
甘寧心中微動,看來這位女王並非完全與外界隔絕。
他直起身,示意隨從將帶來的禮物呈上:光華奪目的蜀錦、潔白如玉的越瓷、工藝精湛的青銅鏡、以及一些中原的珠寶玉器。這些在中原亦屬珍品的物事,在此地昏暗的宮殿中,更是顯得璀璨奪目,引得周圍響起一片壓抑的驚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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