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的儀表盤燈光在黑暗裡晃著，項塵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樹影，手指無意識地攥著口袋裡的體溫計——那是剛才從醫院急診室帶出來的，上麵還留著李子昂暈倒前的溫度，35.8度，比正常體溫低了近兩度，現在恐怕更低。
“師傅，再快三分鐘，我加錢！”項塵的聲音帶著顫，不是怕，是急。剛才在醫院停車場，蘇先生用最後一個機關彈炸開黑蠍的毒霧時，他清楚看見蘇先生的袖口沾了點黑色黏液，那是黑蠍的“腐骨液”，沾到皮膚就會往骨頭裡滲，蘇先生強撐著說“我沒事，你快去分舵”，可他轉身時，分明看見蘇先生扶著牆咳了一聲，指縫裡漏出的血都是黑的。
手機在口袋裡震得厲害，林曉的消息一條接一條跳出來：“子昂的手指開始發僵了”“醫生說他血壓在降”“項塵哥，你到哪了？”最後一條是一分鐘前發的，後麵跟了個哭腔的表情，項塵盯著那個表情，喉嚨發緊，把手機按滅塞進兜裡——他不敢再看，怕多看一眼就忍不住回頭，可現在回頭，兩個人都救不了。
出租車“吱呀”一聲停在廢棄工廠門口，輪胎擦著地麵冒起白煙。項塵扔了張百元大鈔，不等司機找零就推開門衝出去，工廠的鐵門還是上次被他踹壞的樣子，歪歪扭扭掛在鉸鏈上，風一吹就發出“哐當”的響，像在替裡麵的邪兵通風報信。
他沒像上次那樣從正門進，而是繞到工廠側麵的破窗——上次端分舵時，他記得這裡有個半人高的窗口，能直接通到二樓的走廊，省去一樓那些守著毒罐的邪兵。手指扣住窗沿，玄甲的紋路在暗處泛著淡黑的光，他深吸一口氣，翻身跳進去，落地時特意放輕腳步，可鞋底還是踩碎了地上的玻璃，“哢嗒”一聲在空蕩的走廊裡格外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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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那兒？”
樓下傳來粗啞的喊聲，帶著毒煙的味道——是黑蠍的手下，聽聲音是那個總扛著毒煙筒的矮個子，上次被蘇先生的機關鳥啄瞎了一隻眼。項塵屏住呼吸，貼著牆往走廊儘頭挪，走廊兩側的房間門都虛掩著，有的裡麵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音，是熬毒草的動靜；有的門縫裡漏出黑色的光，不用想也知道是養毒蠱的罐子。
他的手按在胸口，試圖激活時空感知——上次在醫院躲毒針時，這種能力幫他預判了危險，現在要找藏在書架後的暗格，肯定得靠它。閉上眼睛，體內的龍血慢慢躁動起來，胸口的玄甲印記發燙，像是在和分舵裡的煞氣對抗。很快，腦海裡浮現出分舵的立體地圖，不是平麵的，是帶著溫度的——邪兵聚集的地方是紅色的，毒草和毒蠱的位置是黑色的，而那個藏著解藥的暗格，是一點微弱的綠色，在二樓最裡麵的房間，書架的第三層，被一個裝著“斷腸草”的木盒擋住了。
“找到了！”項塵心裡一喜，剛要睜眼，就聽到樓下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還有毒煙筒“呼呼”的聲音——矮個子帶著人上來了。他不敢耽擱，順著腦海裡的地圖往儘頭的房間跑，門把手是銅製的，上麵刻著蠍子圖案，摸上去冰涼，還沾著點黏糊糊的東西，項塵沒心思管，擰開門就衝了進去。
房間比他想象的小，正中間擺著一張木桌，上麵堆著亂七八糟的毒術卷軸，牆角立著一個一人高的書架，擺滿了大大小小的木盒和瓷瓶，有的標簽已經泛黃，寫著“鶴頂紅”“孔雀膽”之類的毒名。項塵直奔書架，按照時空感知裡的位置，找到第三層的“斷腸草”木盒——盒子是黑檀木的，上麵畫著骷髏頭，他伸手抓住盒子，輕輕往外一拉，“哢嗒”一聲，書架後麵露出一個巴掌大的暗格，裡麵果然放著一個白瓷瓶，瓶身上用紅漆寫著“化骨毒解藥”五個字，字體歪歪扭扭，像是黑蠍自己寫的。
項塵一把抓過瓷瓶，塞進懷裡，剛要轉身，就聽到門外傳來“砰”的一聲，門被踹開了，矮個子帶著四個手下衝了進來，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東西——有帶毒刺的長矛，有裝著毒粉的布袋，還有一個人扛著毒煙筒，筒口正對著他，冒著淡綠色的煙。
“把解藥留下，饒你不死！”矮個子的獨眼盯著項塵懷裡的瓷瓶，眼神裡滿是貪婪，“黑蠍大人說了，誰能拿到解藥，就賞他十斤‘蝕骨膏’！”
項塵冷笑一聲，握緊了拳頭，玄甲的紋路順著手臂爬上來，覆蓋到手背上：“就憑你們幾個，還想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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