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就讓原本曖昧的氛圍瞬間消散。
我滿心難過，再也沒有力氣像往常一樣和你嬉笑打鬨，匆匆起身，將留聲機緊緊攥在手心。
「搞什麼啊？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你一臉疑惑地問。
「反正……不是給你的。」我強撐著僅剩的一點自尊，撒了謊。
18歲的成人禮，成了我們關係的轉折點。
從六歲到十八歲，十年的相伴，在那之後的幾天裡，迅速走向惡化。
成人禮的那個晚上，我回到家，躲在房間裡哭了很久。
我把錄有告白話語的留聲機，扔進抽屜最深處，又拿起剪刀，將那條精心挑選的漂亮裙子，一下又一下地剪碎。
第二天一覺醒來，就看到了你。
「池小荔，你知不知道我在你家樓下等了多久啊！」你背著書包，蹲在我的床邊，眉頭微微皺起，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初升的陽光灑在你帥氣的臉上，那雙琉璃般的眼睛裡，仿佛盛滿了星光。
我一下子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伸手拍開你捏著我鼻尖的手。
緊接著，我害羞得渾身像炸了毛的貓，拉過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團，臉漲得通紅。
「誰讓你進我房間的！」我驚慌失措地喊道，這才意識到自己沒穿內衣，睡裙也蹭到了大腿根。
你卻一臉無所謂地捏著下巴，上下打量著我，說：「不是哥，你害羞什麼？咱們小時候脫光了遊泳那麼多次，你身上哪裡我沒看過？」
聽著你毫無曖昧意味的話語，我心裡又氣又委屈，小聲嘟囔著：「我也是女人。」
沒想到，這句話還是被你聽到了。
你站起身，扶著桌子哈哈大笑起來，笑夠了之後，眼神若有若無地掃過我的胸前，最後強忍著笑意，向我伸出手：「好，能起床上學了嗎？池女士。」
我真是拿你沒辦法，一方麵氣你不懂我的心思，一方麵又覺得，你假裝紳士伸手的樣子，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於是，我有些別扭地拿起枕頭砸向你，腦子一抽，脫口而出：「你對宋文虹就不這樣！」
你的身體瞬間僵住，像是想起了什麼，耳根迅速泛起紅暈，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撓撓頭，沒好氣地說：「你有病吧……」
看著你這副模樣，一切似乎都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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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踢了踢垃圾桶，問我為什麼把裙子剪了。
「……你不是說不好看？還說怎麼也比不上姓宋的。」我強忍著眼淚，心裡還抱著一絲期待，希望你能說幾句好話安慰我，比如誇我隻是不會打扮。
可你卻無比真誠地說：「我隻是實話實說。也不看哥天天給你帶飯，把你喂肥了多少，穿這個不顯胖才怪。再說了，你跟她比乾嘛，人家一來就榮升校花。不說了，快起床，不是立誌要做中政法的女人嗎？」
聽了這話，我再也忍不住，從床上跳起來，抄起書本就朝你砸過去。
等門重重地關上，我終於再也控製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我們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冷戰過了。
平日裡總是打打鬨鬨、有說有笑的兩個人，突然變得形同陌路，一句話都不說。
你在班上人緣極好，路過我們座位的同學，都會好奇地問你額頭上的包是怎麼回事。
而你每次都沒好氣地吐出兩個字：「家暴。」
聽到這個回答，我原本的氣瞬間消了大半，心裡又窩火又無奈。
課間，你也不理會周圍人的目光，戴上耳機，拿著switch專注地玩起塞爾達，一玩就是一早上。
畢竟你早在高一就拿了競賽一等獎，還被保送北大數學係，老師們對你向來寬容，也不會過多管束。
直到早上最後一個課間，我故意做錯一道題，把卷子推到你麵前，用中性筆輕輕戳了戳你的手臂，剛說了句：「能不能——」就被打斷了。
「在玩遊戲啊~」一道清麗的聲音傳來，帶著些許調笑，是宋文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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