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到操場邊的長椅上,哭得喘不過氣來。
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我冷冷地說了聲「滾」。
「你很希望是他吧?」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我猛地回頭,看到宋文虹正微笑著站在那裡。
春風似乎也格外偏愛她,輕輕拂起她烏黑柔順的長發,她美得就像青春雜誌裡的插圖。
「你喜歡他。」她語氣肯定,不像是在詢問,「我也喜歡。」
說著,她走過來在我身邊坐下,遞給我一整包紙巾。
我驚訝地看著她,忍不住問:「可你才轉過來一個星期……」
「那怎麼了?」她挑眉,自信地說,像你這樣的男生,她早就預料到自己一定會喜歡上。
林德澤 ,喜歡一個人真的可以提前預計嗎?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六歲那年,沒有和你成為同桌。
宋文虹跟我說了很多,她的眼神溫柔,卻又帶著一絲犀利的憐憫:「池荔,你搶不過我的,放棄吧。他以後會走上更高的平台,可你不會。與其把時間浪費在掉眼淚上,還不如多做幾道題。」
我本該怨恨她的,可就連我自己,都覺得她說得沒錯。
這麼多年來,仰望著你的背影,努力追趕,真的好累。
我沒有你聰明,隻能拚了命地學習,才能和你一起進入尖子班;
因為你一句「還好你沒她們那麼矯情」,我就扮成假小子,留了整整七年的短發,在你麵前從來不敢輕易掉眼淚;
為了能和你有更多共同話題,我努力研究足球比賽規則,假裝和你一樣喜歡打遊戲……
「池荔,你難道隻為他而活嗎?」
多麼諷刺,最終點醒我的人,竟然是宋文虹。
她勸我換座位,離開你,隻有這樣,我才能真正做回自己。
她的話聽起來如此善意,可第二天,當我看到她拿著我跟她傾訴的真心話,和你相談甚歡時,心裡就像被狠狠刺了一刀。
「你也支持巴薩啊?」你語氣裡帶著驚喜,尾音上揚。
「不然呢?我特地穿了球衣,要不要今天一起看歐冠決賽?」宋文虹說著,還朝我看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都是你自己說的啊。】
我沒有拆穿她,甚至有些羨慕她的果斷。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並且會想儘辦法得到。
我踹了踹你的凳子,可你隻顧著和她聊天,完全不理會我。
直到我坐下,你都沒有看我一眼。
等到換座位的時候,你看到我走進教室,站起身來,可當發現我轉身在靠門的那一列坐下時,你愣在原地。
我強忍著不看你,可餘光卻始終停留在你身上。
你站了許久,最後一言不發地坐下。
隨後進來的宋文虹,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你的身邊。
我回到座位收拾東西,把桌上屬於我的小風扇、發繩、筆記本……一一拿走。
當我拿起之前隨手折的千紙鶴時,一直沉著臉的你,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輕聲問:「就這麼討厭我?」
我至今都不明白,你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明明是你喜歡上別人,對我如此冷漠,可現在卻這樣問我。
我甩開你的手,挎上書包,準備離開。
可你卻不由分說地抱起一摞書,幫我搬到新座位。
從六歲開始,我們十二年的同桌時光,就這樣畫上了句號。
明明連曖昧都不算,卻像失戀。
我們不再一起上下學。
你不會中午給我帶飯一起吃。
我不會每晚提醒你少打遊戲早點睡。
你不會在我考砸後陪著我繞著操場跑步發泄。
我不會再趁你睡著偷拍你睡覺的樣子。
沒關係,我有大把的題要做,隻是偶爾晚上,放任自己一邊做題一邊哭。
同一時間,你和宋文虹愈發熟稔。
你們繞著操場遛彎、一起去食堂吃飯、靠著走廊欄杆聊天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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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拍到,宋文虹在足球場邊,抱著你的校服外套,遞上水瓶。
你自然地接過,抿著唇笑笑,耳根紅透。
你身後,一群兄弟擠眉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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