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睜開眼睛,看著林幼薇:“還有沒有其他的?”
林幼薇點了點頭:“方遠山不止做了這一件事。我還查到了他跟幾家媒體的往來記錄,過去三年裡,他至少向五家媒體匿名提供了關於你的負麵信息。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但不管真假,都成功地讓你的公眾形象受到了損害。”
蘇晨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那盞水晶燈反射著窗外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看著那些光影,想起了方遠山在董事會上的樣子——佝僂的背,花白的頭發,慢條斯理的說話方式,一本正經的表情。那張臉下麵,藏著一個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方遠山。
“林幼薇,這些證據,夠不夠讓方遠山坐牢?”
林幼薇想了想,說:“誹謗罪夠了。但你要想清楚,如果把這些證據交給警方,方遠山這輩子就完了。他六十多歲了,這把年紀去坐牢,跟判了死刑沒什麼區別。”
蘇晨沉默了。他想起昨天在公安局門口,王昱珩哭得像個孩子的樣子。他想起王昱珩說的那句話——“蘇晨,你變了。”他確實變了,但他變得還不夠徹底。因為在他聽到方遠山是幕後黑手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不是被背叛的痛苦,而是一種獵人終於找到獵物時的興奮——他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除掉方遠山了,終於可以把那個在董事會上跟他作對的老頭徹底踩在腳下了。
但這種興奮隻持續了幾秒,就被另一種情緒取代了。那種情緒他說不上來是什麼,不是同情,不是憐憫,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他想起方遠山在董事會上說的那句話——“蘇總,我不是在反對你,我是在對公司的利益負責。”也許方遠山說的是真的,也許方遠山做這些事,不是為了個人利益,而是真的覺得蘇晨不配坐在那個位置上。也許方遠山的方式是錯的,但他的初衷是對的。
蘇晨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雲層還是很厚,太陽還是沒有出來,但他覺得那層雲比早上薄了一些,有一些地方透出了淡淡的光。
“林幼薇,把證據整理好,但暫時不要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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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幼薇的手指頓了一下:“你想放過他?”
蘇晨搖了搖頭:“不是放過他。是給他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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