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方遠山的號碼。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來了。
“方總,你現在有空嗎?我想跟你談談。”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方遠山的聲音傳了過來,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剛剛被揭穿的人。
“蘇總,我在辦公室。你過來吧。”
蘇晨掛了電話,站起來,整了整領帶,走出了辦公室。走廊很長,燈光很亮,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回蕩,一下一下的,沉穩有力。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穩,像是在走向一個他必須麵對的東西,一個他以前一直在逃避的東西。
方遠山的辦公室在六十二樓,比蘇晨的辦公室低了幾層。蘇晨走進電梯,按下了六十二樓的按鈕。電梯緩緩下降,數字從六十八跳到六十七,六十六,六十五……他看著那些跳動的數字,想起了一個多月前,他第一次站在這個電梯裡,心裡想的是——我要讓所有人都怕我。現在他站在同一個電梯裡,看著同樣的數字,心裡想的是——我要讓所有人都覺得,蘇晨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電梯到了六十二樓,門開了。蘇晨走出去,走廊裡的燈是聲控的,他的腳步聲把燈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方遠山的辦公室在走廊的儘頭,門半掩著,裡麵透出暖黃色的光。
蘇晨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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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遠山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幾份文件,手裡握著一支鋼筆,正在寫著什麼。他抬起頭,看到蘇晨,沒有驚訝,沒有慌張,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蘇總,坐。”
蘇晨在他對麵坐下。兩個人隔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麵對麵地坐著。方遠山的辦公室裡有一股淡淡的茶香,是那種陳年的普洱,醇厚而內斂。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寧靜致遠”,字跡蒼勁有力,像是出自大家之手。
“方總,網上的帖子,是你發的吧?”蘇晨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問了。
方遠山放下鋼筆,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看著蘇晨。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麵沒有任何波紋的湖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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