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結束了。
大寧與霜戎的這次衝突,規模不可謂不大,影響也極為深遠。
雪原在這一戰中遭受了重創,東南部諸部落被蜀軍犁了一遍,有的被連根拔起,離得遠的部落見勢不妙,早早遷移到了他處,因此,靠近丹蘭城的雪原東南部如今成為了真空地帶。
當然,這也隻是暫時而已。
兩國選定的互市地點就在丹蘭山下,就在他們談判的位置,可以想象到,數月之後,這裡將會有一座城鎮拔地而起,成為雪原與大寧的經濟樞紐。
無數人會彙集於此,雪原人趕著牲畜馬匹,大寧人帶著瓷器珠寶糧食,數不清的商隊會來到丹蘭山下,為這座市場注入源源不斷的活力。
至於這些商人們來到邊境,會不會害怕……
做生意,哪有不承擔風險的。
可以預想到,隨著兩國關係緩和,還會有很大一批商人會進行走私,偷偷跑到雪原上去,為了利益,他們當然敢把腦袋係在褲腰帶上。
對於這一戰的談判結果,霜戎實在是有苦難言,它們丟了邊關重鎮,死了那麼多人,勞師遠征,最後還要搭兩萬匹戰馬進去,才能贖回薩蒙部的五萬人和王後。
全是賠本買賣,萬一的好處隻有挽回了些許損失,以及……大寧施舍給他們的一些金銀瓷器絲綢之類的東西,好似被施舍了醫藥費一般。
沒辦法,迭布和努爾不敢賭。
大寧皇帝多少年沒有禦駕親征過了?
這位少年時便隨太祖皇帝南征北戰的馬上皇帝,沒有人會懷疑他的統帥能力。
他老人家來蜀地做什麼?
親自坐鎮,指揮滅國之戰?
誰知道他帶來了多少兵馬!
就算皇帝不帶一兵一卒,隻需在蜀地振臂一呼,也有無數川渝好男兒願意為他效死。
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他在,民心就在,軍心就在。
和談吧,隻能答應寧國的條件,霜戎還沒做好正式開戰的準備。
兩萬匹馬,霜戎咬咬牙是能拿出來的,迭布令被征召而來的那兩個部落出了數量的大頭,剩餘的由汗王親騎補足。
他是汗王的親信大臣,這個主,他還是能做的。
換俘的過程略顯麻煩,這事就不需要皇帝和李澤嶽去管了,由吳夫之與薛盛負責。
事情終於告一段落了。
但和談協議中,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人物,也是雁妃執意要送走的那一位。
那個人就是白瑪王後。
……
丹蘭城下。
一輛馬車緩緩駛出城門,駕車的是黑子。
車內,坐著李澤嶽、白瑪和詩兒。
車廂中,還有大包小包的行李,一路上白瑪能用得著的女子物件。
馬車平穩地向西行進著,方向是丹蘭山下的霜戎大營。
“終於如願以償了?”
沉默中,李澤嶽開口了。
“這些時日,多謝王爺照拂,白瑪感激不儘。”
白瑪經過這麼長時間的錘煉,終於學聰明了,不再抻著脖子跟他對著乾。
她端坐著,時隔半年,再次披上了華美鮮豔的霜戎服飾,重新成為了那顆璀璨的雪原明珠。
白瑪似乎忘記了被擄後的悲苦經曆,也忘記了最近的日日夜夜,她的神情是如此淡然,如果桑結法王還在,定會驚呼一聲,王後開悟了!
當然,隻是模樣看上去開悟了……
實際上,她隻是有些緊張,想要以這種淡漠姿態去麵對迎回自己的那些大臣和將軍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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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後,記得養好身子,白白胖胖的,等本王過些年去接你。”
李澤嶽伸出手,摸了摸那張美麗的臉頰。
手指拂過她的紅唇,白瑪下意識張開了嘴,但瞬間她就意識到,自己已經自由了,現在也不是在床上。
李澤嶽沒有調笑她,隻是輕輕摸了下她的鼻子,隨後收回了手。
白瑪默默閉上了眼睛,胸膛起伏了一下,道:
“希望永遠都沒有那一天。”
兩人的對話到此為止了,說到底,他們也隻是仇人而已,沒有什麼可寒暄的,也更談不上什麼感情。
白瑪在李澤嶽心裡,就像是一顆美麗的珍珠,是戰利品,也是收藏品,現在暫時要送回原來的東家那裡寄存。
李澤嶽又把目光看向了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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