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壓低了些聲音:「若非看在同宗兄弟的情分上,本王又怎會在陛下盛怒之時,不顧自身,拚死為司塬堂兄求情轉圜?」
他頓了頓,拋出了最關鍵的信息:「當時在承慶殿,陛下龍顏震怒,當場便要下旨,將司塬堂兄....直接除爵,以做效尤!」
「除爵」二字,如同驚雷,炸得老太妃身子一晃,臉色瞬間慘白,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薑司塬更是猛地抬起頭,滿臉的難以置信和後怕。
薑宸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繼續「推心置腹」地說道:「我當時一再向陛下陳情,言說司塬堂兄隻是一時糊塗,絕非有意藐視君上,更提及老太妃您年事已高,恐受不得如此打擊..
苦苦哀求了許久,陛下才看在宗室情分與本王的薄麵上,勉為其難,將這除爵之罰,改為了削爵一級。」
他攤了攤手,一副「我已經盡力了」的模樣:「若非如此,此刻送到府上來的,就不是這削爵的詔書,而是除爵的旨意了。老太妃,您說....這難道,不算是個好消息」嗎?」
老太妃聽完,胸口劇烈起伏,看向薑宸的眼神複雜無比,有感激,有懷疑,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薑宸,鄭重地福了一禮:「若,若果真如此,老身多謝瑞王殿下保全之恩!」
而跪在地上的薑司塬,則是徹底懵了。
他看看薑宸,又看看手中的詔書,腦子裡一片混亂。
除爵,削爵....
難道,自己真的錯怪他了?
他不但沒落井下石,反而還...救了自己?那十萬兩銀子,難道真是破財消災的誠意?
薑宸見目的已達,便不再多留,將手中詔書副本交給宗正寺官員歸檔,對著老太妃微微頷首:「既然旨意已宣,府上還需整頓,本王便不多打擾了。還要去往榮郡王府上傳旨。」
說罷,他轉身欲走。
「等等!」
跪在地上的薑司塬猛地抬頭,急聲道:「薑...瑞王殿下,我已奉旨被罰俸一年!那每月的月供」能否寬限些時日?或者....減免一些?」
他如今是真切地感受到肉疼了,沒了俸祿,那每月一千兩的支出拿什麼給?
薑宸尚未開口,一旁的老太妃卻先一步說話了,聲音帶著一種歷經世事的沉穩,甚至刻意提高了音量,確保周遭眾人都能聽見:「司塬!住口!白紙黑字,立據畫押,那是你親筆寫下的字據!
身為宗室子弟,豈能做那等不認帳的無信無義之人?這錢,必須按時給!一分都不能少!」
「祖母!」
薑司塬急了,也顧不得許多,「孫兒並非想賴帳,可陛下罰了我一年俸祿,您讓我拿什麼去給?難不成去搶嗎?」
老太妃目光掃過薑宸,見他隻是靜靜看著,並無表示,心裡嘆了口氣,臉上則露出一絲決絕,仿佛下了莫大的決心,沉聲道:「沒了俸祿,府裡難道就沒了進項?將府裡那些用不著的字畫,古董,擺件,有什麼就拿出去賣!便是砸鍋賣鐵,也不能失了信義!」
說實話,薑宸一開始還有些意外,但現在回過味來了。
這老太妃玩的是以退為進,想通過賣慘哭窮對他進行道德綁架。
但可惜他沒有道德。
何況你們又不是什麼平頭老百姓,即便降了爵位依然還是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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