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綠野仙蹤”碰了一鼻子灰,張鐵柱憋著一肚子悶氣和無名的火,回到了“野趣燒烤”攤附近。他沒有立刻再去跟那憨厚攤主搭話,而是找了個不遠處的花壇邊坐下,看著眼前熙熙攘攘的人流,心裡亂糟糟的。
高級餐廳的路子走不通,難道真的隻能跟這燒烤攤合作,賺點辛苦錢?那和他預想中“憑借稀缺資源打開局麵”的藍圖差距也太大了。而且,就算燒烤攤願意要,後山的野豬也不是他家養的,能不能穩定抓到、怎麼運輸、會不會有危險,都是大問題。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感覺剛進省城時的那點豪情壯誌,已經被現實磨掉了一大半。這大城市,果然不是那麼好混的。
就在他垂頭喪氣,甚至開始考慮是不是先找個工地搬磚過渡一下的時候,一陣略顯尖銳的爭執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聲音來自不遠處的一個奢侈品店門口。一個穿著快遞員製服的小夥子,正滿臉焦急地對著一個從店裡走出來的、穿著時尚的年輕女子不停鞠躬道歉,他腳邊停著一輛小小的電動三輪快遞車,車尾似乎不小心刮蹭到了旁邊停著的一輛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黑色轎車,留下了一道不算深但很顯眼的劃痕。
那年輕女子背對著鐵柱,身姿挺拔,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裝套裙,腳踩一雙銀色細高跟,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腳踝。她手裡拎著幾個印著醒目logo的購物袋,即使隻看背影,也能感受到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女士!我剛才倒車沒注意,我……我賠!我賠您修車錢!”快遞小哥的聲音帶著哭腔,顯然知道這車他可能賠不起。
那女子緩緩轉過身。鐵柱終於看到了她的正臉——肌膚白皙,五官精致得如同雕琢,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眼神清冷,看不出什麼情緒,但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她薄薄的嘴唇抿著,沒有說話,隻是用那種冰冷的眼神掃了一眼車身的劃痕,又看了一眼手足無措的快遞員。
周圍已經有一些人駐足圍觀,指指點點。
“那是邁巴赫吧?劃這一下,沒個幾萬塊下不來。”
“這快遞員倒黴催的。”
“這女的看著就不好惹,氣場太強了。”
快遞員被那女子的眼神看得更加慌亂,語無倫次地開始掏口袋,翻出一些皺巴巴的零錢和一張銀行卡,聲音顫抖:“我……我卡裡還有三千多塊錢,這個月工資還沒發,您看……先給您這些行嗎?剩下的我……我打欠條!我一定還!”
那女子,正是冷淩月,“淩月集團”年輕貌美、卻以手段冷硬、眼光毒辣著稱的女總裁。她看著快遞員手裡那點可憐的鈔票和銀行卡,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依舊沒有開口。她不是在乎這點修車錢,隻是厭惡這種不必要的麻煩和低效的糾纏。
就在冷淩月準備叫自己的司機或者助理來處理,不想再浪費時間時,一個略帶鄉音、卻異常響亮的聲音插了進來:
“哎!我說你這人!開個鐵殼子了不起啊?劃了一下又不會散架!擺著張臭臉給誰看呢?沒看見人家都道歉了嗎?得理不饒人咋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冷淩月和那個快遞員。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普通休閒裝、看起來土裡土氣的青年,正從花壇邊站起來,一臉憤憤不平地指著冷淩月……旁邊的邁巴赫嚷嚷。正是張鐵柱!
他剛才在旁邊看得一清二楚,本來就因為自己在高級餐廳受挫而憋著火,此刻看到這“開豪車的冷臉女人”(他不懂車,但看周圍人的反應也知道不便宜)對著一個辛苦送快遞的窮小子咄咄逼人(在他看來),那股子路見不平的莽勁和自身積累的怨氣一下子爆發了!
他才不管對方是什麼總裁不總裁,在他樸素的價值觀裡,錯了道歉了,對方就不該再拉著張臭臉!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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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張鐵柱!這小子誰啊?知不知道他在跟誰說話?知不知道那車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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