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生態有機菜”。
這七個大字，最終被一個收費便宜的街頭噴繪師傅，用略顯粗糙的紅色宋體，噴繪在了一張廉價的白色燈箱布上，掛在了那間剛剛易主、位於老饕街後巷的破舊小飯館門楣上。
當這塊嶄新的、紅底白字的招牌在清晨的微風中輕輕晃動時，張鐵柱站在門口，仰頭看著，心情複雜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自豪？有一點。畢竟這是他張鐵柱名下的第一份產業，招牌上赫然寫著他的名字！
羞恥？也有一點。這名字……是不是太土了點？跟旁邊那些“張記燒烤”、“王嫂水餃”、“川味人家”比起來，簡直像個走錯片場的憨憨。
忐忑？更多。把全部身家和未來的希望，都押在這麼個破地方、這麼個土掉渣的名字上，真的能行嗎？
高炳坤倒是很淡定，他背著手，眯著眼打量了一會兒招牌，點了點頭：“嗯，字夠大，夠顯眼，老遠就能看見。不錯。”
鐵柱嘴角抽搐了一下，高師傅的審美標準，還真是……務實。
招牌掛上，隻是萬裡長征第一步。接下來的幾天，兩人忙得腳不沾地。
高炳坤徹底化身監工，指揮著鐵柱和臨時請來的一個小工，對後廚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造。他扔掉了那些老掉牙、火不旺的舊灶具，換上了他親自去舊貨市場淘來的、雖然有些年頭但保養得極好的猛火灶。鍋碗瓢盆也全部換成了他指定的厚實鐵鍋和特定尺寸的炒勺，用他的話說：“家夥事兒不順手，炒出來的菜就沒魂兒！”
鐵柱看著錢像流水一樣花出去，心疼得直抽抽，但一想到高師傅用那些破爛玩意兒都能做出神仙味道，咬咬牙也就認了。
他自己則負責前廳的修繕。沒錢搞豪華裝修，他就自己動手，把牆壁重新粉刷了一遍，雖然刷得不太均勻；把油膩膩的地麵反複擦洗；桌椅太破，他就去二手市場淘了一批最便宜的、款式不一的桌椅板凳，勉強湊合著用。整個店麵看起來，依舊簡陋，但至少乾淨、整齊了許多。
期間，隔壁幾家店的老板和夥計，沒事就溜達過來看熱鬨，對著他們的招牌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鐵柱生態有機菜？這啥名兒啊？老板叫鐵柱？”
“聽著像賣化肥的……”
“這地方能開起來？以前換過三四個老板了，沒一個撐過半年的！”
“看那老師傅挺像回事，就是這名字……唉，懸！”
這些議論飄進鐵柱耳朵裡，讓他心裡更沒底了。他隻能埋頭乾活，用忙碌來麻痹自己。
高炳坤卻完全不受影響，他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後廚，除了監督改造，就是埋頭寫寫畫畫，製定菜單。他沒有搞那些花裡胡哨的複雜菜式，菜單簡單得令人發指，用毛筆寫在了一張粗糙的黃紙上：
**主推：**
1.高師傅秘製野蔥爆豬肝（限量）
2.山菌野豬肉臊子麵\/飯
3.炭烤野豬肋排（需預定）
**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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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拍黃瓜
5.爽口蘿卜皮
**主食：**
6.白米飯
**湯：**
7.今日例湯
就這麼七樣！而且主推的三個菜，都跟野豬肉有關，貨源還不穩定！
鐵柱看著這張寒酸的菜單，差點哭出來：“高師傅，這……這能行嗎？菜是不是太少了點？而且這野豬肉……”
“貪多嚼不爛！”高炳坤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我們就這幾樣東西，但要做到最好！讓客人吃了第一次就想來第二次！野豬肉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先把開頭打響！等名氣出去了，再慢慢增加品類。”
他指著菜單上的“限量”和“需預定”說道：“這叫饑餓營銷！物以稀為貴！越是吃不到，越想吃的！”
鐵柱將信將疑，但事已至此，也隻能選擇相信高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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