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也納霍夫堡宮的大理石會議廳裡,弗朗茨·約瑟夫皇帝的金質懷表在長桌上發出規律的滴答聲。這位84歲的老皇帝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劃過波斯尼亞地圖,羊皮紙邊緣因常年翻閱而卷起毛邊。“魔都的那一拳,不是衝著哈拉赫男爵,是衝著奧匈帝國的體麵。”他的聲音嘶啞如破舊的風箱,目光落在薩拉熱窩的紅色標記上,“1875年巴爾乾危機爆發時,土耳其人也說我們‘乾涉內政’,結果呢?《柏林條約》把波黑交到了我們手上。”
站在對麵的總參謀長康拉德·馮·赫岑多夫上將“啪”地立正,軍靴跟碰撞的脆響在穹頂下回蕩:“陛下,總參謀部建議在波斯尼亞增兵三個師,關閉與塞爾維亞的邊境,同時照會彼得一世國王——必須解散國內的‘青年波斯尼亞’組織,否則奧匈將采取‘預防性軍事行動’。”他展開部署圖,藍色箭頭從薩拉熱窩指向貝爾格萊德,“我們的第15軍已經在德裡納河沿岸集結,克虜伯的重炮可以覆蓋塞爾維亞全境的兵工廠。”
外交大臣阿洛伊斯·萊克薩·馮·埃倫塔爾搖了搖頭,他的絲綢領結打得一絲不苟,剛從聖彼得堡回來的行李箱還放在牆角:“康拉德將軍,俄國駐奧匈大使昨天暗示,尼古拉二世陛下‘關注’巴爾乾局勢——他們在勒拿河與聯合帝國對峙的同時,西伯利亞軍區的鐵路仍在向黑海增兵。我們不能同時麵對東西兩線壓力。”
“俄國?”康拉德冷笑,指節叩擊著地圖上的敖德薩港口,“他們的黑海艦隊去年還在聯合帝國‘泰山’級戰列艦麵前退避三舍,現在不過是虛張聲勢。再說,德國駐奧匈大使馮·紹爾茨剛傳來消息,威廉二世陛下承諾‘支持奧匈在巴爾乾的合理訴求’——隻要我們在摩洛哥問題上支持德國。”
弗朗茨·約瑟夫轉動著懷表鏈,鏈墜上的雙鷹徽章劃過桌麵:“埃倫塔爾,去告訴塞爾維亞人,解散‘青年波斯尼亞’,交出魔都襲擊事件的主謀普雷德拉格,否則……”他頓了頓,聲音陡然嚴厲,“就按康拉德說的做。1875年我們能拿下波黑,現在也能讓塞爾維亞明白誰是主人。”
貝爾格萊德的王宮花園裡,塞爾維亞國王彼得一世正用聯合帝國南洋黨贈送的望遠鏡眺望南方。德裡納河對岸的奧匈軍營炊煙嫋嫋,望遠鏡的銅質鏡身上還刻著“蘇曼贈”的漢字——那是上個月蘇曼訪問塞爾維亞時,用澳洲紅木換來的禮物。“他們要增兵三個師?”國王的手指在鏡身上摩挲,“康拉德的野心比1875年的斐迪南大公還大。”
首相尼古拉·帕希奇將俄國的密電遞給國王,紙張因潮濕而發皺——貝爾格萊德的雨季總帶著波斯尼亞山區的濕氣:“陛下,俄國外交大臣伊茲沃爾斯基回複,尼古拉二世陛下‘理解塞爾維亞的困境’,但東西伯利亞的局勢緊張,暫時無法提供‘實質性支持’。不過他們願意通過聯合帝國呼羅珊自治區,秘密運送五千支莫辛納甘步槍。”
“秘密運送?”國防大臣拉多米爾·普特尼克中將嗤笑,他的製服肘部還打著補丁——塞爾維亞的國庫比印度帝國的還空虛,“1875年危機爆發時,沙皇亞曆山大二世直接派了艦隊到黑海,現在的尼古拉二世連公開表態都不敢。”他指向桌上的軍工報告,“我們的克拉古耶瓦茨兵工廠,連南洋黨送來的機床都裝不起來——缺鋼鐵,缺技術工人,更缺聯合帝國北方黨承諾的貸款。”
彼得一世放下望遠鏡,鏡筒裡映出遠處遊行的學生,他們舉著“波黑是南斯拉夫土地”的標語,其中幾個年輕人的麵孔,和魔都彙中飯店的普雷德拉格驚人地相似。“告訴伊茲沃爾斯基,步槍我們要,但塞爾維亞不會隻做俄國的棋子。”國王的聲音突然堅定,“帕希奇,去聯係聯合帝國海外黨——大衛·陳·斯坦利不是想投資巴爾乾鐵路嗎?我們可以用科索沃的鉛礦開采權換他們的技術支持。”
聖彼得堡冬宮的橡木書房裡,尼古拉二世將塞爾維亞的求援電報扔在北極熊皮地毯上。壁爐裡的火焰舔舐著西伯利亞鬆木,將牆上的世界地圖烤得微微卷曲——勒拿河的藍色線條旁,標注著聯合帝國五個師的駐軍位置。“彼得一世想要我們公開支持塞爾維亞?”沙皇的手指在鎏金煙灰缸上劃出火星,“他當東西伯利亞的何彥升是擺設嗎?上周聯合帝國的‘泰山’級破冰艦剛在北冰洋演習,炮口直指我們的摩爾曼斯克港。”
外交大臣亞曆山大·伊茲沃爾斯基躬身道:“陛下,巴爾乾是俄國的傳統勢力範圍,若坐視奧匈吞並波黑,保加利亞、羅馬尼亞都會倒向德國。我們可以象征性增兵黑海艦隊,同時讓呼羅珊自治區的張彪總督‘不小心’向塞爾維亞泄露奧匈的布防圖——既不得罪奧匈,也能安撫塞爾維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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