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位坐下,剝開一顆糖紙,露出裡麵橙黃色的糖果。
她看了幾秒,然後,把它放進了嘴裡。
依舊是那股熟悉帶著濃烈人工香精的酸甜味,在口腔裡彌漫開來。
可這一次,那甜味隻停留了一瞬,就迅速被舌尖彌漫開無邊無際的苦澀所淹沒,那苦澀從舌根蔓延到喉嚨,再到胸腔,最後沉澱到胃裡,沉甸甸的,冰冷刺骨。
甜,是瞬間的幻覺。
苦,才是永恒的真相。
她細細地咀嚼著那顆糖,直到它完全融化,直到那苦澀的味道浸透了每一顆味蕾,直到她確定自己將這種滋味牢牢刻在了記憶深處。
然後她拿起另一顆糖,用那已經破爛不堪的糖紙重新將它仔細地一層層包裹好。
動作依舊緩慢,又像是在為自己某個荒誕的夢舉行一場簡陋的葬禮。
包好後,她沒有扔掉它,而是拉開書包最裡層,那個她存放最私密也最無用的雜物的小口袋,將這顆糖輕輕放了進去。
不是留念,不是懷念。
是證據。
是證明她曾經短暫地相信過某種虛幻之物的證據,是提醒她所有甜美的表象之下都潛伏著名為“現實”的內核。
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變成了淅淅瀝瀝的滴答聲。
天色越發晦暗。
黎南燭安靜地坐在昏暗的教室裡,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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