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教室開放前一天，山區的陽光把木質地板曬得暖融融的。顧言澤跪在三角鋼琴前，指尖拂過琴鍵，卻在觸到中央C鍵時頓住——琴鍵邊緣有一道細微的劃痕，像是被指甲反複刮過，泛著新鮮的白痕，而他昨天調試時還沒有這道痕跡。
“怎麼了？”沈知意抱著一摞孩子們的畫走進來，畫紙上滿是對音樂教室的期待，有歪歪扭扭的鋼琴，還有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拉小提琴的模樣。看到顧言澤凝重的神色，她放下畫，走近鋼琴，“琴有問題？”
顧言澤按下那枚帶劃痕的琴鍵，琴音比正常音高飄了半度，帶著一絲刺耳的顫音：“不止是劃痕。”他掀開鋼琴頂蓋，手指指向裡麵的調音釘——原本整齊排列的銀色調音釘，少了一枚，空位處的木頭上留著細小的螺孔，像是被人用工具硬生生擰下來的，“調音釘不見了，這枚釘子控製著中央C到E鍵的音準，沒有它，鋼琴根本沒法正常演奏。”
沈知意的指尖摸向空位處的螺孔，能感受到木茬的粗糙感，顯然是剛被拆卸不久。她心裡咯噔一下——音樂教室的門鎖是昨天傍晚才檢查過的，密碼隻有她、顧言澤、陸沉和蘇沐辰知道，是誰能悄無聲息地進來動鋼琴？
“陸沉呢？”沈知意拿出手機，指尖在撥號鍵上懸著，“他今天去查監控了，有沒有發現異常？”
“剛給我發消息，說昨晚十點到淩晨兩點的監控被刪了。”顧言澤站起身，手裡捏著那枚帶劃痕的琴鍵邊緣，“他懷疑是有人用了專業設備，不是簡單的斷電，而且門口的泥土裡，除了我們的腳印，還有一雙43碼的男士運動鞋印，鞋底沾著山上的紅土——我們這幾天都沒去過後山。”
後山？沈知意的眉頭皺得更緊。後山有幾條隱蔽的小路，之前高磊舊部藏煙霧彈時就用過，現在又出現後山的紅土，難道是新的同夥？她剛要撥陸沉的電話，就見蘇沐辰抱著畫夾跑進來，臉上沾著炭灰，像是剛從外麵寫生回來。
“知意姐！顧大哥！我在音樂教室後麵的窗戶下，撿到了這個！”蘇沐辰攤開手心，裡麵躺著一枚銀色的小釘子，上麵還纏著一絲鋼琴內部的絨線，“這是不是鋼琴上的東西？我看它亮晶晶的，和其他釘子不一樣。”
顧言澤眼睛一亮，立刻接過釘子——正是消失的調音釘！釘子尾部纏著的絨線，和鋼琴內部的隔音絨一模一樣，而釘子表麵沾著的紅土，和陸沉說的鞋印紅土完全一致。“是調音釘！”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有人從後窗進來，拆了調音釘，還故意劃了琴鍵，就是不想讓明天的開放日順利進行。”
蘇沐辰的臉色瞬間白了，他翻開畫夾，指著其中一頁：“我剛才在後山寫生，看到一個穿灰色外套的人，戴著鴨舌帽，背對著我往音樂教室這邊走，當時我以為是村民，現在想……”他頓了頓，指尖在畫紙上的人影輪廓上劃過，“他的肩膀很寬，走路有點跛，和之前陸哥說的‘李哥’特征有點像！”
畫紙上的人影線條簡單，卻能看出明顯的跛腳姿勢，鴨舌帽的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沈知意看著畫，心裡泛起一絲寒意——“李哥”終於露麵了，而且就藏在附近，明天的開放日，恐怕不會平靜。
“陸沉在哪？我給他打電話沒人接。”沈知意又撥了一次，聽筒裡依舊是忙音。她轉身就往外走，“我去找他，你們留在這裡，別離開音樂教室，把門窗都鎖好。”
“我跟你一起去！”顧言澤抓起放在旁邊的小提琴盒，“後山不安全，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剛走出音樂教室，就看到陸沉從後山方向走來，左手扶著腰，右手的紗布雖然拆了，卻還貼著創可貼，顯然是剛才在山上動了手。他看到沈知意，立刻加快腳步：“你們怎麼來了？後山有痕跡，我剛在一棵鬆樹下發現了煙蒂，不是我們常抽的牌子，上麵還沾著紅土。”
“你受傷了？”沈知意抓過他的左手，看到虎口處有新的擦傷，還在滲血，“是不是遇到人了？”
“沒追上。”陸沉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是跑了很久，“在山上看到一個灰色外套的人影，跛腳，我追了一段，他鑽進密林中不見了，隻撿到這個。”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折疊的紙條，上麵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蛇形標記，旁邊寫著“明天見”。
又是蛇形標記！沈知意展開紙條，指尖捏著紙邊，能感受到紙張的粗糙——是後山特有的草紙，隻有山下的小賣部有賣。“他在挑釁我們。”她抬頭看向後山的方向，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卻照不透密林裡的陰影，“明天開放日，他肯定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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