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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微茫。
李連秋行走於兩座高峰之間的巨大石橋上,被修整光潔平緩的地麵即便在沒雨的時候也會與天穹處垂落的星光交映。
人的目光落在遠處,會看見一片宛如水漬的微光。
這座石橋一共全長三十三丈,下方的依托連接周圍的山峰,使得石橋多出了許多諸如枝椏一般的分支。
李連秋一路走到石橋的中央處,站在邊緣朝著下方的深淵凝望,染著暮色的蒼白霧氣翻滾,時而有冷冽的風吹來,呼呼往去天際。
李連秋身上單薄的衣袂翻飛,瘦弱的軀體在寒月之下站成了一道孤影。
而在他的身後,有一個坐在輪椅上的怪人。
那人沒有雙腿,坐在輪椅上一動未動,但輪椅卻能亦步亦趨,一直跟在老人的身後。
二人都沒有講話,但偶爾李連秋會偏頭多看輪椅上的年輕人幾眼。
後來橋上又來了新的人,穿著與天機樓的人頗有不同,更像是一名煉丹的丹士,他送完信後,站在一旁靜靜等待,直至李連秋將信閱畢。
一向恬靜的李連秋在看完手中的這封信後,眼神忽地陰翳鋒銳,臉上的皺紋因為某個表情變得更多更深。
隻是極為短暫的時間,李連秋便對著那名送信的人說道:
“消息可靠?”
信使道:
“絕對可靠。”
李連秋手中稍一用力,信紙破碎。
“燕國的那群蠢貨……不過,我記得江月侯出發之前該是做了準備以應對龍不飛的突擊,怎會潰敗的如此之快?”
“等等,他是從哪裡打進去的?”
那名信使回道:
“聽說是燕國的西城關。”
李連秋眼光爍動,自言自語道:
“西城關,那是陳國放的行。”
“不應該,陳國向來孱弱不堪,不但國力衰弱,君王更是膽小甚微,計劃行進之前,諸方皆與陳國通了氣,他們不敢這麼做。”
“就陳國這軟柿子,拿什麼迎接燕趙與天機樓的怒火?”
“再者,陳國與燕國也不接壤,途經拓跋與單於氏族的勢力範圍,抵達燕國的西城關有很長的一段路,天機樓怎會一點消息也沒有?”
他話音落下,忽地沉默。
沒有人告訴李連秋答案,但他已經大約猜到了為何。
因為這個節骨眼兒上,恰好是三大氏族對峙搏命的時刻,他們安插在氏族中的一些眼線也因為氏族的發配而將全部的精力對準了這件事,自然而然其他的地方便被忽略了。
想到這裡,李連秋眸子緩緩閉上,攥著信紙的手愈發用力。
麵容間的皺紋中擠兌出了一絲扭曲。
他算到了龍不飛會孤注一擲,圍魏救趙,但沒算到這一點。
而且好巧不巧的是,這件事情的根本緣由……也是因為他。
若他沒有多此一舉想要在這個時候提前啟動清理三大氏族的計劃,那龍不飛在行軍的過程中,大概率就會被天機樓安插在氏族中的眼線捕捉,他們就能提前將消息告知燕國的布防將軍與六境修士,從而成功將龍不飛的軍隊拒之門外。
這一刻,李連秋感覺到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從他的指縫之間流逝了。
無論他如何用力也根本拽不住。
他很憤怒,怨氣很深。
“星瑜那頭怎麼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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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使渾身都是冷汗,努力的讓自己的聲音平靜:
“江月侯已經帶著燕軍離開,回防燕國,如今葬仙淵還剩下劍閣,軒轅氏族,道門,以及趙國的江湖勢力……還有咱們天機樓。”
李連秋眯著眼:
“如果我沒記錯,齊國王都是不是還有十萬禁軍?”
那名信使弓著身子:
“這也正是宗主擔心的事情,若是可以,他希望樓主可以集結天機樓剩下的部分力量,前往葬仙淵支援。”
李連秋沒有回應,他的目光漸漸從麵前的淵海中回溯,落在了腰間嵌著的那本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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