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的時候,連護城河的過濾池都快見底了。小王守在池邊,用瓢一點一點往水罐裡舀,動作慢得像在數水滴。“大人,護城河的水也快乾了,”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剛才看岸邊的淤泥,都裂成巴掌大的塊了。”
李傑沒說話,隻是走到移動花架旁,看著那些被寄予厚望的壯苗。
夜裡,棚屋外傳來隱隱的嗚咽聲,像受傷的野獸在哭。李傑披衣出去,月光下看到個佝僂的身影蹲在苗田邊,手裡拿著個空水囊,正用袖子偷偷抹臉——是老李。
“李叔,咋了?”李傑走過去,才發現老李麵前的幾株苗根旁,有圈濕潤的泥土,明顯是剛澆過水的。
老李嚇了一跳,慌忙把水囊藏身後,袖子擦過臉,反而把淚痕抹得更明顯:“沒……沒啥,俺就是看看苗。”他的聲音哽咽著,“俺想著……把俺那份水省下來,說不定能救活這幾株,可……可根本沒用……”
李傑的心像被針紮了下。禁苑的飲水是定量分配的,每人每天隻有一瓢水,老李肯定是把自己的救命水省下來澆苗了,卻隻是杯水車薪,連最耐旱的苗都救不活。
“水是喝的,不是澆苗的。”李傑的聲音有些發緊,從懷裡掏出自己的水囊遞過去,“拿著,明天還有力氣乾活。”
老李死活不肯接,手在胸前擺得像撥浪鼓:“大人的水留著,您是主事的,不能倒下!”他指著那些卷葉的苗,眼淚又湧了出來,“俺就是心疼這些苗,從發芽到掛果,看著它們長大,跟自家娃似的,就這麼……就這麼枯了……”
嗚咽聲驚動了其他人,老張和小王也走了出來,看著眼前的景象,誰都沒說話。月光灑在乾涸的水培槽上,泛著慘白的光,胡椒苗的影子在地上扭曲著,像些絕望的手勢。
“明天……去求求武才人吧。”老張突然開口,煙袋鍋在手裡轉得飛快,“她路子廣,說不定能弄到水。”
李傑搖搖頭,望著香露坊的方向。那裡的燈火已經熄滅,武媚娘就算有辦法,也不可能在東宮的眼皮底下送水進來,弄不好還會引火燒身。“不用,”他把水囊硬塞進老李手裡,“天無絕人之路,總會有辦法的。”
話雖如此,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辦法”在哪裡。挖井不成,護城河乾涸,東宮的水壩紋絲不動,陛下忙於戰事無暇他顧,武媚娘又愛莫能助,所有的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回到棚屋,李傑躺在鋪著乾草的地鋪上,輾轉難眠。係統麵板的【胡椒苗存活預測】從三天前的“80%”降到了“30%”,紅色的警告線刺眼得很。他想起穿越前在農科院的抗旱實驗室,那裡有精準的滴灌係統,有各種保水劑,可在這裡,他隻有一雙手和一群同樣絕望的獄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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