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十八年七月二十七的亥時,濟世堂的實驗室裡,一盞特製的琉璃燈散發著明亮而柔和的光芒。這盞燈是李傑用西域商人送的琉璃(之前交換胡椒種子時得到的)製作的,燈罩能聚光,讓光線更集中地落在顯微鏡上,比普通的牛油燭更適合細致的觀測。
李傑穿著一身粗布短打,袖口挽至肘部,正彎腰調試一台新製的顯微鏡。這台顯微鏡比之前的更精密:鏡筒用了更厚的青銅管,內壁經過反複拋光,減少了光線的折射誤差;物鏡和目鏡都是用最新打磨的玻璃鏡片,放大倍數達到了一百倍,是之前的一倍多;載物台也做了改進,增加了微調裝置,能更精準地移動樣本,觀察不同位置的細菌。
“差不多了。”李傑直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肩膀,拿起旁邊的載玻片——上麵是今日從一個頑固性傷口患者身上提取的膿液樣本。患者是個樵夫,砍柴時被樹樁劃傷小腿,用了常規濃度的藥皂水消毒,傷口卻依舊紅腫化膿,李傑懷疑是感染了耐藥性較強的杆菌,特意留了樣本觀察。
他將載玻片放在載物台上,固定好,然後輕輕轉動微調旋鈕,眼睛貼近目鏡。隨著焦距逐漸清晰,顯微鏡下的景象慢慢顯現——無數杆狀的細菌在膿液中快速遊動,比之前觀察到的杆菌更粗、更長,表麵似乎還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黏液,像一層“保護膜”。
“就是這種菌。”李傑喃喃自語,拿起一支滴管,吸取少許常規濃度的藥皂水(皂角提取液+胡椒葉水,濃度1:3),滴在載玻片上。他緊盯著目鏡,看著藥皂水擴散到細菌周圍,然而,那些杆菌隻是稍微減緩了遊動速度,卻沒有像之前那樣蜷曲死亡,依舊在緩慢活動。
“果然有耐藥性。”李傑沒有失望,反而來了興致。他早就料到會有頑固性細菌,隻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他取出另一支滴管,吸取濃度更高的藥皂水(濃度1:2,皂角提取液比例增加),滴在載玻片的另一側。
這次,效果明顯了——高濃度的藥皂水接觸到杆菌後,那些覆蓋在細菌表麵的黏液很快被溶解,杆菌的活動速度急劇下降,幾秒後開始蜷曲,十幾秒後徹底停止活動,變成一個個僵硬的杆狀,失去了活性。
“濃度需再提高一成,對頑固性細菌效果更佳。”李傑連忙拿起筆,在旁邊的麻紙上記錄:“七月二十七,頑固性杆菌(暫命名‘樵夫杆菌’),常規藥皂水(1:3)無效,高濃度藥皂水(1:2)可殺滅,需調整藥皂生產配方,增加皂角提取液比例,標注‘頑固性傷口專用’。”
他的字跡工整而迅速,紙上還畫著杆菌的形態圖,用紅筆標注出黏液層的位置,以及高濃度藥皂水的作用區域,一目了然。桌角放著一塊小小的梨木板,是之前刻“細菌總覽”時剩下的邊角料,上麵用細刀刻著“看不見的蟲子”五個字,在琉璃燈的照射下,泛著淡淡的木色光澤,像一句無聲的提醒,讓他始終專注於技術的本質。
“大人,您還沒休息啊?”王小二端著一碗熱粥走進實驗室,看到李傑專注的模樣,輕聲說道,“廚房留了粥,您快趁熱喝了吧,都快涼了。”
李傑抬起頭,才發現窗外已經漆黑一片,隻有實驗室的琉璃燈亮著,像黑夜裡的一顆星。他接過粥,喝了一口,溫熱的粥滑過喉嚨,驅散了些許疲憊。“你怎麼還沒睡?”他問道,注意到王小二手裡拿著一個賬本。
“剛盤點完今日的鋼針銷售記錄,給您送過來。”王小二將賬本遞過去,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今日賣了三百多根鋼針,還有西域的商人來買,一次就買了五百根,說要帶回西域給大夫用呢!您看,這是記錄。”
李傑接過賬本,翻開一看,上麵詳細記錄了鋼針的銷售對象、數量、價格,西域商人那一筆用紅筆標注著:“西域胡商,五百根,每根五文錢,付現銀,備注‘外科用’。”他笑著點點頭:“不錯,鋼針能賣到西域,說明我們的技術得到了認可。隻是要記住,無論賣得多好,鋼針的質量不能降,每一根都要按之前的標準檢驗,不能出任何問題。”
“您放心,我們都按您教的方法,每根針都試過拉力,不合格的都挑出來了,絕對不會出問題!”王小二連忙保證,心裡滿是自豪——濟世堂的鋼針不僅在長安受歡迎,還能賣到西域,這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都是因為大人的技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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