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十八年七月二十七的戌時,蓬萊殿的內殿裡,一盞牛油燭燃燒得正旺,燭火跳動,將殿內的一切映照得忽明忽暗。武媚娘坐在軟榻上,麵前的矮桌上鋪著一本厚厚的名冊,封麵是暗紫色的絲綢,上麵繡著細密的纏枝蓮紋,是她特意讓人製作的“人脈錄”,裡麵記錄著長安及各州府官員的詳細信息:籍貫、官職、家眷情況、喜好、軟肋,甚至連官員家眷的傷病情況,都記得一清二楚。
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宮裝,裙擺繡著胡椒葉紋樣,與名冊的顏色相得益彰。手裡拿著一支銀質筆杆的毛筆,筆尖蘸著朱砂,正對著名冊上“戶部侍郎李道宗”的名字,輕輕畫了一個圈。名冊上關於李道宗的記錄格外詳細:“李道宗,字承範,任城王後裔,現任戶部侍郎,主掌州縣賦稅與物資調配。子李啟,年十二,上月墜馬骨折,用東宮抄錄圖譜+濟世堂縫合術愈,感念甚深。”
武媚娘在圈旁標注:“子傷愈,可拉攏——贈改良胡椒苗(高產型)+藥皂(宮廷款),提‘州縣藥皂推廣需戶部撥款’,探其態度。”她的字跡娟秀卻有力,每一個字都透著精準的算計——李道宗主掌戶部撥款,若是能拉攏他,未來藥皂、貞觀犁、胡椒在州縣的推廣,就能獲得資金支持,甚至能通過他,影響其他戶部官員的態度。
“娘娘,該添燭了。”小翠端著一支新的牛油燭走進來,看到武媚娘專注的模樣,輕聲說道。她將新燭放在矮桌旁,又遞上一杯溫熱的胡椒葉水:“娘娘,您已經看了一個時辰的名冊了,喝口水歇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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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媚娘接過胡椒葉水,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讓她精神一振。她沒有放下筆,而是翻到名冊的“兵部”部分,目光落在“侯君集”的名字上。上麵標注著:“侯君集,兵部尚書,孫燙傷愈,已贈植皮術圖譜,態度曖昧,需再探。”她皺了皺眉,用朱砂筆在旁邊補充:“尋機會邀其參觀濟世堂外科手術,展示技術實力,促其支持軍中外科診室設立。”
小翠放下燭台,想起剛才聽到的消息,連忙稟報:“娘娘,剛才西市的掌櫃派人來傳話,說濟世堂的自製鋼針賣得極好,不僅長安的鐵匠鋪都來批發,連西域的商人都專程來買,一次就買了五百根,說是要帶回西域,給那邊的大夫用呢!”
武媚娘聽到“西域商人”,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嘴角露出一絲淺笑:“李傑這道防線,倒是比想象中更堅固。本以為斷他藥材、送劣質針,能讓他知難而退,沒想到他不僅自己製針、找草藥替代,還把鋼針賣到了西域,連外邦人都認可他的技術——這份能力,倒是比朝堂上那些隻會爭權奪利的官員強多了。”
“那我們要不要……”小翠話沒說完,卻也明白她的意思——之前想拉攏李傑失敗,如今李傑的影響力越來越大,若是不能為己所用,恐怕會成為未來的阻礙。
武媚娘搖了搖頭,手指輕輕拂過名冊上的“李傑”二字(她單獨列了一頁,記錄李傑的技術進展:胡椒、貞觀犁、香皂、火藥、外科手術、顯微鏡),語氣裡帶著一絲篤定:“不必急。李傑雖不涉黨爭,卻重民生、重技術。隻要我們持續支持他的技術推廣,比如為他爭取州縣的推廣權限,為他提供稀缺的材料(比如製作顯微鏡的玻璃),他就不會拒絕與我們合作。等到他的技術離不開我們的支持,等到百姓的福祉與我們的布局深度綁定,就算他想保持中立,也由不得他了。”
她頓了頓,對小翠說:“你明日去濟世堂一趟,送些上好的玻璃(西域進貢的,透明度高)給李傑,就說‘聽聞大人研究顯微鏡,此玻璃或許能用,望助大人技術更進一層’。記住,隻談技術,不提其他,也不要提西域商人買鋼針的事,免得讓他覺得我們在試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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