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十八年十月二十的清晨，濟世堂外的街角格外安靜。薄霧籠罩著街道，隻有零星的商販推著小車路過，叫賣聲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街角的柳樹下，兩個穿著粗布衣服的男子正徘徊著，不時望向濟世堂的方向，卻始終不敢靠近——他們是李泰的眼線，奉命監視李傑的動向，卻比之前收斂了太多。
“張哥，咱們還要在這兒待多久？這濟世堂的硫磺味，聞著就發怵。”年輕的眼線搓了搓手，小聲問道。他上個月曾試圖靠近胡椒圃，不小心沾到了硫磺粉，被“皂角”追了兩條街，至今想起那隻軍犬的吠聲，還覺得後背發涼。
年長的眼線張哥歎了口氣，目光警惕地掃過濟世堂的大門：“殿下有令，必須盯著，看他有沒有和太醫院的人私下往來。可你看，那‘皂角’就趴在門口，咱們隻要再靠近三步，它肯定會衝過來——上次王都尉的人就是因為沒注意，沾了硫磺粉，回去還被殿下罵了一頓。”
兩人正說著，“皂角”突然抬起頭，朝著他們的方向低吼了一聲，尾巴豎了起來，身體緊繃，顯然已經察覺到他們的“不懷好意”。張哥嚇得連忙拉著年輕眼線後退，躲到柳樹後麵，再也不敢探頭——硫磺粉的味道和“皂角”的吠聲，成了他們過不去的兩道坎，比宮牆還難逾越。
不遠處的茶館二樓，一個穿著淡紫色宮裝的宮女正臨窗而坐，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目光卻落在濟世堂排隊的患者身上。她是武媚娘派來的，原本是想試探李傑對“太醫署顧問”的態度，看看能不能借機拉攏，卻沒想到，李傑自接到旨意後，除了去太醫院送過一次蒸汽消毒裝置的圖紙，再也沒踏出過濟世堂，每日隻在研發室和診室之間往返，連庭院裡的胡椒圃都很少去。
“姑娘，要添茶嗎？”茶館夥計過來詢問。
宮女搖搖頭，目光依舊停留在濟世堂門口：“不用了，再等會兒就走。”她心裡清楚，武媚娘讓她來“試探”，可麵對李傑這副“隻談技術，不談其他”的態度，再加上皇帝“不涉政務”的旨意，她根本找不到“拉攏”的機會——李傑就像一塊浸了水的海綿，隻吸收“技術”，不吸收“權力”，讓她無從下手。
巳時，薄霧散去，濟世堂的患者漸漸多了起來。宮女看到孫思邈的徒弟王太醫走進濟世堂，手裡拿著一本《外科精要補編》，顯然是來和李傑討論技術的，兩人在診室裡談了半個時辰，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張蒸汽消毒裝置的圖紙，沒有絲毫“私下往來”的跡象。宮女歎了口氣，付了茶錢，轉身離開——她知道，再待下去也沒用，李傑的“技術壁壘”，比任何權力防線都更難突破。
而濟世堂的庭院裡，“皂角”依舊趴在門口，警惕地盯著街角的方向，偶爾對著路過的陌生人吠兩聲，卻不再像之前那樣衝出去——它也察覺到，那些“不懷好意”的人，已經不敢再靠近，牆外的平靜，漸漸成了常態。
十月二十五的辰時，李治的內侍帶著一車新收的胡椒籽，來到濟世堂。胡椒籽是東宮胡椒園裡收獲的第一批果實，顆粒飽滿，呈深褐色，帶著濃鬱的辛香——自上次拔了斷腸草苗後，李治潛心打理胡椒園，按照李傑教的“有機肥+胡椒葉水驅蟲”的方法種植，收成比預期還好，特意送來一半，給李傑提取胡椒堿。
“李大人，殿下說，這是園裡新收的籽，讓您看看成色，要是能用，以後每年都給您送些。”內侍遞過一個布口袋，裡麵裝滿了胡椒籽。
李傑接過口袋，取出幾顆胡椒籽，放在手心搓了搓，籽粒堅硬，香氣濃鬱，滿意地點點頭：“告訴殿下，這籽成色很好，提取的胡椒堿純度肯定高，正好用來改良麻醉散——之前用的野生曼陀羅毒性稍強，用高純度胡椒堿中和，能讓麻醉效果更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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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人將胡椒籽送到皂坊，準備提取胡椒堿，又讓王小二取來一瓶改良後的麻醉散樣品，遞給內侍：“這是用之前的胡椒籽做的，效果還不夠好，等用了殿下送的新籽，再給東宮送些樣品，若是宮裡有人需要，也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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