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十九年正月十二的未時，太極殿內的金磚地麵被正午陽光曬得暖融融的，卻驅散不了保守派大臣眉宇間的凝重。剛經曆過商人陳福生的證詞與賬本投影的衝擊，長孫無忌正暗自梳理反駁的措辭，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甲胄碰撞聲——“哐當、哐當”，節奏沉穩，帶著軍人特有的凜冽氣場，讓殿內原本鬆弛的氣氛瞬間繃緊。
文武百官循聲望去，隻見英國公徐世績身著一身亮銀色明光鎧，腰懸虎頭刀，大步流星走進殿內。甲胄上的鎏金飾件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他年過五旬，卻身姿挺拔如鬆，臉上的刀疤（早年征戰留下的）更添幾分威嚴，剛踏入殿門，目光掃過眾臣，保守派下意識地收了收神色，連長孫無忌撚須的動作都頓了半分。
“末將徐世績，參見陛下！”徐世績單膝跪地，甲胄與金磚碰撞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語氣鏗鏘有力，“聽聞朝堂議遠洋艦之事，末將剛從兵部大營趕來，有軍務相關之言，需向陛下稟報。”
李世民坐在禦座上，見是這位戰功赫赫的老將，語氣多了幾分重視：“英國公平身。你剛從軍營來，可有與遠洋艦相關的軍務要奏？”
徐世績起身，走到殿中，目光先落在牆上尚未撤去的賬本投影上，隨即轉向禦座，躬身道：“陛下，方才臣在殿外聽聞陳福生所言南洋物產，又見賬本上‘大食國優質鐵礦’的記載，忽想起兵法中‘以戰養戰’之理——如今我大唐要造遠洋艦，若隻算貿易之利，未免淺了，實則可借貿易‘以商強兵’，此乃長遠之利。”
“以商強兵？”李世民來了興趣，身體微微前傾，“英國公細說。”
徐世績抬手，指向賬本投影上“大食國鐵礦”的條目，聲音洪亮如鐘：“陛下，眾卿，末將三年前征戰西域時，曾俘獲一名大食商人，見其隨身佩戴的彎刀——那刀身長三尺，刀身泛著淡青色，刀刃鋒利得能輕鬆劈開咱們大唐的製式皮甲，卻不見絲毫卷刃。後來末將讓人查驗刀身，發現其鐵礦純度極高，含碳量比咱們中原的鐵礦低三成，鍛打後既有硬度，又有韌性，遠勝咱們現用的兵器材料。”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賬本上寫著，大食國的鐵礦‘每斤收購價僅十文’，若咱們用遠洋艦將這種鐵礦運回大唐，交給工部鍛造局，按末將估算，造出的刀劍鋒利度能提升三成，鎧甲的防禦力也能增強兩成——到時候，我大唐將士征戰沙場，兵器優於敵軍，勝算便能多幾分！”
“真能提升三成？”兵部尚書侯君集立刻出列，眼神裡滿是急切。他掌管兵部多年，深知兵器質量對軍隊的重要性——近年來大唐與突厥、吐蕃對峙，常因兵器不如對方耐用而吃虧，若真能有更優質的鐵礦，無異於雪中送炭。
“侯尚書可去武庫查驗。”徐世績點頭，語氣篤定，“末將已將那柄大食彎刀獻給武庫，編號‘西字第三百二十七’，您隻需讓人用它劈砍皮甲，便知末將所言非虛。去年末將讓鍛造局試著用西域運來的少量大食鐵礦鑄劍，造出的劍確實能劈開普通鋼劍劈不開的鐵甲，隻是西域鐵礦運量少，價格又高，始終無法普及。”
侯君集立刻對李世民躬身道：“陛下，若大食鐵礦真如徐將軍所言，那遠洋艦實乃強軍之關鍵！臣請求即刻去武庫查驗彎刀，若屬實，臣願全力支持造艦！”
李世民準了他的請求，侯君集快步退出殿外，腳步比來時急促了許多。殿內的軍方大臣們也紛紛議論起來：左武衛大將軍秦叔寶摸著胡須，對身旁的右武衛大將軍程知節說：“若真能有好鐵礦，咱們的玄甲軍就能更厲害，以後對付突厥，也不用那麼吃力了！”程知節點頭：“可不是嘛！之前打薛延陀，咱們的刀砍多了就卷刃，要是有大食那樣的彎刀，早把他們打跑了！”
站在殿下的劉梅，悄悄對李傑小聲說：“大食鐵礦的‘低含碳量’是關鍵，之前在資料裡看過，這種鐵礦鍛打時不容易脆裂，不僅適合造兵器，還能用來做遠洋艦的錨鏈和艦炮部件——錨鏈需要韌性，艦炮需要硬度，正好能兼顧。”
李傑微微頷首，心裡暗自記下——之前隻考慮用皂坊鋼片做龍骨，卻沒想起大食鐵礦對船舶關鍵部件的作用，劉梅的專業視角總能補充這些細節。他看向徐世績，等著這位老將繼續展開，知道軍方的支持，將是壓垮保守派的關鍵砝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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