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清清楚楚。
“奴才在!”王德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門口。
“傳旨,移駕清寧宮。”蕭承燁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派最‘得力’的人手,‘伺候’好林姑娘。朕要她在那座‘清淨’宮殿裡,長命百歲。”
“遵旨!”王德全躬身領命。
蕭承燁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再未回頭看一眼。沉重的殿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徹底隔絕了暖閣內的一切。隻留下那一點豆大的燭火,在巨大的陰影和死寂中,瘋狂地搖曳、掙紮。
清寧宮。
宮如其名,死寂,清冷。遠離六宮喧囂,深藏在重重宮闕最偏僻的西北角。高大的宮牆因年久失修而顯出斑駁的青灰色,牆根處爬滿了深綠色的苔蘚。朱漆剝落的宮門緊閉著,推開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如同垂暮老者的歎息。
院內,幾株古樹枝椏虯結,在深秋的寒風中簌簌抖落著枯黃的葉片,鋪滿了冰冷的青石板地麵,無人清掃。一座不大的殿宇孤零零地矗立著,門窗緊閉,透著一股子長久無人居住的、陰冷的黴味和塵土氣息。廊簷下的宮燈早已熄滅,隻在殿門兩側懸掛著兩盞新換上的、光線昏黃的素紗宮燈,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投下幢幢鬼影。
林晚夕被幾個粗壯的太監用厚厚的錦被裹著,如同搬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從軟轎中抬出,踏過滿地枯葉,送入這座散發著腐朽氣息的宮殿正殿。
殿門在身後轟然關閉,隔絕了外麵最後一絲微弱的星光和風聲。殿內,空氣冰冷而凝滯,彌漫著濃重的塵土味和陳舊的木質氣息。幾盞同樣光線昏黃的宮燈被點亮,勉強驅散了門口一小片黑暗,卻讓殿宇深處更顯幽深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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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央,隻孤零零地擺放著一張硬板木榻,上麵鋪著半新不舊的靛藍色粗布褥子,與暖閣裡層層錦褥的奢華天壤之別。這便是她未來的“棲身之所”。
四個身影,如同從陰影中剝離出來,無聲地出現在殿內。依舊是那四位老嬤嬤——孫嬤嬤,李嬤嬤,錢嬤嬤,吳嬤嬤。她們的麵容在昏黃的燈光下更顯刻板肅殺,眼神如同冰冷的鐵塊,沒有絲毫溫度。她們的出現,瞬間讓這本就陰冷的殿宇,溫度驟降。
“林姑娘,清寧宮到了。”孫嬤嬤的聲音平淡無波,如同宣讀判詞,“地方是簡陋了些,勝在清淨,正適合姑娘‘靜養’。”她刻意加重了“靜養”二字,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在林晚夕身上。
林晚夕被粗魯地放在了那張硬板木榻上。錦被散開,露出她依舊慘白如紙的臉和緊閉的雙目。身體接觸到冰冷粗糙的布褥,帶來一陣不適的摩擦感。
“你們四個,是陛下欽點來‘伺候’姑娘的。”孫嬤嬤繼續道,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從今往後,姑娘的飲食起居、湯藥診脈,都由我們四人經手。姑娘身子‘金貴’,更需‘靜心’,無事,便在這殿中‘安心休養’,莫要隨意走動,免得受了風寒,或是……驚擾了不該驚擾的東西。”她的話語,字字句句都像是裹著冰碴,將“軟禁”二字詮釋得淋漓儘致。
四個嬤嬤如同四座移動的冰山,迅速占據了殿內四個關鍵的方位——門口、窗邊、木榻旁、以及通往內室的門簾處。她們的目光,如同無形的鎖鏈,再次牢牢鎖定了榻上的人影。這一次,在清寧宮這空曠陰冷的背景襯托下,那目光中的監視意味,更加赤裸,更加令人窒息。
殿門緊閉,隔絕了外界。昏黃的燈光在殿內投下搖晃的、巨大的陰影。四個嬤嬤如同四尊沒有生命的石像,隻有冰冷的視線在黑暗中無聲地交織。塵土的氣息混合著陰冷的黴味,沉沉地壓在胸口。
林晚夕僵硬地躺在冰冷的硬榻上,身下粗糙的布褥摩擦著肌膚。殿宇的空曠和死寂,如同巨大的冰棺將她包裹。四個方向投射來的冰冷目光,如同實質的針,刺穿著她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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