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盯在了靠坐在床頭的林晚夕身上。
林晚夕緩緩抬起眼皮。深潭般的眸子在刺目的光線下,依舊死寂無波,如同兩口結了冰的深井,倒映不出任何光亮。她甚至沒有看趾高氣揚的翠微一眼,目光平靜地迎上慕容華那雙陰鷙的細眼。
“慕容總管……有何貴乾?”她的聲音嘶啞平靜,聽不出絲毫情緒,仿佛隻是在詢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慕容華細長的眼睛眯得更緊了。這位夕妃娘娘……果然如傳聞中一樣,透著一股子邪性的死寂。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尖細而刻板,如同用刀片刮過瓷器:“夕妃娘娘金安。奴才奉內務府之命,例行核查各宮份例用度。近聞落霞軒內……似有‘違禁’之物私相授受,恐擾宮闈清靜,特來查驗。”他刻意加重了“違禁”和“私相授受”幾個字,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掃過殿內每一個可能藏匿東西的角落。
來了!
紅芍的心沉到了穀底!柳妃的動作,比她預想的還要快!還要狠!她們的目標,絕不僅僅是福順那條線!她們是要借著“核查份例”的名義,徹底搜查落霞軒,將“私售宮物”的罪名坐實!甚至……可能借機栽贓!
翠微立刻接口,聲音拔高,充滿了指控的意味:“慕容總管明鑒!奴婢可是聽得真真兒的!尚膳監的小太監福順,前兩日鬼鬼祟祟從落霞軒這邊溜走,懷裡還鼓鼓囊囊的!還有,浣衣局的婆子們也說了,夕妃娘娘這邊送洗的衣物……數目對不上!少了件中衣!這可是私相授受、偷盜宮物的鐵證!”
碧蘿嚇得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抖得幾乎癱軟在地。福順!中衣!她們……她們果然都知道了!
慕容華麵無表情,細長的眼中卻閃過一絲了然和冰冷的算計。他微微抬手,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搜。”
“是!”那四個內務府管事太監齊聲應道,如同四頭訓練有素的獵犬,立刻散開,開始粗暴地翻檢殿內本就不多的陳設!箱籠被打開,衣物被抖落在地,矮櫃被拉出,連床榻邊角都不放過!動作粗魯,帶著刻意的破壞和羞辱。
紅芍跪在地上,低著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能感覺到慕容華那如同實質般的陰冷目光,時不時地落在自己背上,帶著審視和探究。他在懷疑自己!這個老閹狗,嗅覺比翠微毒辣百倍!
林晚夕依舊靠坐在床頭,如同置身事外的看客,深潭般的眼眸靜靜地看著那些太監在她眼前肆意翻檢,看著碧蘿被嚇得瑟瑟發抖,看著翠微臉上那掩飾不住的得意和惡毒。她的指尖,在寬大的袖袍掩蓋下,無意識地、一遍遍地摩挲著那枚冰冷鋒利的銀簪。
搜查進行得很快。落霞軒實在太過破敗清貧,除了幾件半舊的宮裝、一些廉價的梳篦、以及角落裡那堆散發著濃鬱藥味的廢棄藥材渣滓,幾乎找不到什麼像樣的東西。更別提什麼“違禁品”或者“私售的贓物”了。
一個管事太監粗暴地踢了踢牆角那堆藥渣,灰塵彌漫開來。另一個翻遍了僅有的兩個破舊箱籠,隻抖落出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翠微臉上的得意漸漸被焦躁取代,她不甘心地瞪著林晚夕,又惡狠狠地剜了跪在地上的紅芍和碧蘿一眼。
慕容華的臉色也陰沉下來。沒有找到預想中的“贓物”?難道柳妃娘娘的消息有誤?還是……對方藏得太深?
他的目光再次如同毒蛇般掃過整個主殿,最後,落在了林晚夕身上。這位夕妃娘娘,太過平靜了。平靜得……反常!他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起,忽然,目光定格在林晚夕靠坐的床頭——那床半舊的靛藍色錦被下,似乎露出了一小截……極其不顯眼的、深紫色的布料邊角?
那紫色……深得近乎妖異!與這落霞軒的破敗格格不入!
慕容華的心頭猛地一跳!他不動聲色地向前一步,聲音依舊刻板,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森然:“娘娘……您這被角下……似乎掖著什麼?”
翠微立刻順著慕容華的目光看去,也發現了那抹刺眼的深紫!她眼睛一亮,如同發現了獵物的鬣狗,尖聲叫道:“那是什麼?!快!掀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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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管事太監立刻上前,粗暴地伸手就要去掀林晚夕身上的錦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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