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目光帶著詢問。
一大媽反手關好門,走到桌邊,摘下棉襖,掛在椅背上,然後在易中海對麵的凳子上坐下,臉上是掩不住的疲憊和憤懣。她沒有立刻說話,隻是端起桌上的涼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才放下杯子,抹了把嘴。
“問清楚了?” 易中海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聲音沉沉的。
“問清楚了。” 一大媽點點頭,聲音帶著壓抑的火氣,“解成那小子,醒了!本來是天大的好事,可你猜怎麼著?他一醒,沒問他媳婦這些天怎麼熬過來的,沒問孩子好不好,劈頭蓋臉就是一通質問!說什麼小花攀高枝,跟國棟不清不楚,還說不讓他爹媽看孩子……話裡話外,全是聽別人灌的迷魂湯!把小花的真心,全當成了驢肝肺!還把小花給罵走了!你說說,這叫什麼事?!”
易中海聽完,拿著煙袋鍋的手猛地一頓,臉色也沉了下來,眉頭擰得更緊。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和失望:“解成……他真這麼說的?他……他怎麼能這麼糊塗?!”
“可不是嘛!” 一大媽一拍大腿,眼圈都氣紅了,“小花那孩子,哭得跟淚人似的,差點沒背過氣去!她容易嗎她?這些天,家裡家外,醫院廠裡,一個人硬撐著,圖的什麼?不就圖他閻解成能醒過來,一家人能團圓嗎?結果呢?盼星星盼月亮,盼來個白眼狼!這老閻家,真是一個賽一個的沒良心!”
易中海重重地歎了口氣,把煙袋鍋在炕沿上磕了磕,火星四濺。“不用想也知道,這肯定是有人在裡頭挑唆。閻解成那孩子,我從小看著長大,雖然有時候混賬,但也不至於這麼不分青紅皂白。他那個媽……唉,準是她白天在醫院裡,不知道跟解成灌了什麼迷魂湯!再加上旁邊有人幫腔,解成剛醒,腦子還不清楚,可不就鑽了牛角尖了嘛!”
他頓了頓,看向一大媽,語氣放緩了些,帶著勸慰:“你也別太上火了。這事兒,急不得。小花受了委屈,咱們心裡有數就行。明天,我去醫院走一趟,找解成那小子好好談談。他要是還有一點良心,就該知道誰才是真心對他好的人。要是他真鐵了心要當白眼狼……那咱們也得給小花撐腰,不能讓她白白讓人欺負了去!”
一大媽聽著,心裡的火氣稍微平複了些,但臉上的憂色不減:“理是這個理。可你看小花那樣子,心都涼透了。她之前全指著解成醒了,日子就有盼頭了。現在希望破滅了,我怕她……怕她一時想不開,鑽了牛角尖啊。”
她低頭,看著炕上睡得正香的閻福旺,小家夥臉蛋紅撲撲的,呼吸均勻,對外麵大人的愁苦一無所知。一大媽伸手,輕輕摸了摸孩子柔軟的頭發,聲音帶著憐惜和感慨:“這孩子,命苦啊……爹不疼,娘心裡苦。以後,還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
易中海也看向熟睡的閻福旺,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但堅定:“所以,咱們更不能撒手不管。小花的工作,是國棟給的,這是她的立身之本。隻要工作穩了,她就能養活自己和孩子,心裡就有底氣。解成那邊,能勸則勸,實在勸不回來……那也是他自己作的孽!咱們得讓小花明白,就算沒有閻解成,她也能把日子過好,把孩子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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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媽點了點頭,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嗯,你說得對。明天,你可得好好跟解成說說。這孩子,不能讓他就這麼糊塗下去。咱們能幫一把是一把,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家,就這麼散了。”
易中海“嗯”了一聲,沒再說話,這是又掏出了一盒煙,抽出一支,點上,深深吸了一口。昏黃的燈光下,他臉上的皺紋顯得更深,眼神裡透著思慮和沉重。一大媽也不再言語,隻是坐在炕沿,看著熟睡的閻福旺,心裡盤算著明天該怎麼去寬慰呂小花,又該怎麼讓易中海去跟閻解成談,才能最大程度地減少對小花的傷害。
過了一會兒,一大媽站起身,開始鋪床。“行了,不早了,睡吧。明天還有一堆事呢。” 她一邊鋪被子,一邊又忍不住叮囑了一句,“老頭子,明天你見了解成,好好說,別一上來就發火。那孩子現在鑽牛角尖,得慢慢疏導。”
“我知道,你放心吧。” 易中海掐滅煙袋鍋,也站起身,開始脫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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