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說完，底下頓時炸開了鍋。傻柱在廚房探出頭，舉著鍋鏟喊：“崔哥！說得好！這才是革命夫妻！我提議，大夥一起敬崔哥和王姐一杯，祝你們‘革命生產兩不誤’！”梁拉娣也跟著鼓掌，連平時不愛說話的南易都端起了酒杯。孩子們更是鬨得歡，大毛二毛舉著糖塊喊：“崔叔叔王阿姨，百年好合！”
崔大可趕緊端起酒杯，和王寡婦的杯子碰在一起，一飲而儘。王 抿了一口，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卻笑得格外開心。她想起去年冬天，崔大可背著孩子在雪地裡走，腳印深一腳淺一腳，她跟在後麵，心裡第一次覺得有了依靠。那時候她不敢想再嫁，怕拖累人家，可崔大可說：“王同誌，革命同誌就是要互相幫扶，你有困難，俺幫你；俺有難處，你搭把手，這不就是社會主義大家庭嘛？”
桌上的丁秋楠看著這一幕，手指摩挲著棉襖的袖口，心裡有點發悶。她和劉國棟的事，見不得光，可崔同誌和王同誌的愛情，是光明正大的，是“革命友誼”，是廠裡人人都誇的好事。她偷偷瞥了眼身邊的劉國棟，見他正跟崔大可說話，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心裡又慌又甜。
劉國棟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低聲問：“怎麼了？”丁秋楠趕緊低下頭，搖了搖頭，耳尖卻紅了。劉國棟嘴角彎了彎，伸手在桌子底下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惹得她渾身一顫，趕緊抽回手，瞪了他一眼，眼睛裡卻帶著笑。
崔大可又清了清嗓子，舉著酒杯對大夥說：“俺還要感謝廠領導的關懷！要不是廠裡給俺分了這間宿舍，俺和王同誌還擠在集體宿舍裡呢。工會主席說了，‘革命夫妻要有個窩’，這窩雖小，卻是廠裡和組織給的，俺們一定好好珍惜，好好過日子，多出鋼，報答黨的恩情！”
王寡婦也跟著點頭，聲音不大卻堅定：“俺以後送水更勤快，保證工友們都有熱水喝，絕不耽誤生產！”
底下的掌聲更響了。回合雨柱喊：“崔哥王姐，明年抱個大胖小子，俺給你們燉肉吃！”眾人哄笑，氣氛熱烈。
崔大可端著盛滿高粱酒的搪瓷缸子，挨桌敬酒，臉膛被酒氣和灶膛的熱氣烘得紫紅。他腳步有點虛浮，卻每一步都踩得紮實，來到劉國棟這桌時，先是瞥見了挨著劉國棟坐的丁秋楠，又掃到桌子對麵、縮在陰影裡隻露出半個身子的南易。他心裡頭門兒清，嘴角咧開個隻有自己懂的笑，隨即舉起缸子，腰板挺直了些，衝著劉國棟朗聲道：“劉科長，您能來，那是真給我崔大可麵子！我這個鄉下轉來的，做夢都沒想到能請動您這樣的大人物坐席！”
劉國棟也從桌邊站起，手裡端著個同樣的搪瓷缸，不過裡頭是多半缸白開水。他臉上帶著慣有的、讓人挑不出錯的溫和笑意，輕輕碰了下崔大可的缸子，“大可，這話就說遠了，你要這麼說啊，可把咱倆啊關係給疏遠了。”劉國棟聲音不高，卻穩當，“都是人民群眾，都是為國家、為人民服務的，哪分什麼大人物小人物？你今天大喜，我得來討杯喜酒喝。”他說話時，眼皮微抬，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崔大可的臉，那眼神裡帶著點洞悉一切的意味深長。
崔大可見劉國棟說話這麼場麵，也不好再多說什麼，隻是看向一旁，雙頰還有些淡淡泛紅的丁秋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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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大可是看不出丁秋楠現在這個狀態。是怎麼弄的？到底是因為天氣冷而吹的風，還是因為某些原因。
不過轉念一想，丁秋楠這冰坨子，倒是跟劉國棟有緣。可惜了，跟我也沒這緣分。
要是那一把不出錯的話。這小騷蹄子，現在和我結婚了吧，可惜啊，可惜，實在是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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