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像一朵開在暮色裡的藍花。他擺了擺手，才蹬著車融入了漸濃的夜色裡。
丁秋楠站在原地，直到那背影徹底看不見了，才轉身靠在自家院門上。她摸了摸剛才被他吻過的唇，還留著點溫熱
站了很久，直到腳都凍麻了，才掏出鑰匙開門。門軸發出聲音，隔絕了外麵的冷風。屋裡黑著，她沒開燈，就靠在門上，聽著自己咚咚的心跳，指尖反複摩挲，她知道，這樣的日子，見不得光，也走不長遠，但隻要他偶爾來，偶爾牽她的手，偶爾在沒人處吻她，她便覺得，也值了。
畢竟，像她這樣清高的女人，能遇到一個懂她驕傲、不逼她低頭的男人，已經是天大的運氣了。
........
劉國棟家大院。
劉國棟推院門的時候帶進來一股子裹著雪沫子的冷風，大衣的下擺沾著點煤渣，棉帽子簷上結的白霜簌簌往下掉。他剛把自行車支在牆根，東廂房裡就躥出個穿紅格棉襖的身影於海棠，紮著倆麻花辮，發梢的紅繩在暮色裡晃得顯眼，腳上還趿著雙露腳趾的棉窩，顯然是聽見動靜就急著跑出來了。
“劉科長！”她蹦到跟前，鼻子皺得像剛聞見醋的小貓，湊過來在他大衣領口使勁嗅了嗅，指尖一下子戳到他胸口，聲音脆得能掉渣：“你不對勁！身上有股子茉莉雪花膏的味兒，還不是我用的那種！說，今天乾嘛去了？崔大可的婚禮還能沾這味兒？”
她戳人的手指被劉國棟抬手輕輕按下去，指腹蹭過她指尖的凍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婚禮上人多，沾了誰的味兒不正常？再說了，你這小丫頭片子，膽兒肥了？敢審我？”話音沒落，他單手扣住於海棠的腰，像拋院裡那隻花貓崽似的往上一顛，嚇得於海棠哇地尖叫一聲，兩條腿本能地夾住他的腰，手死死摟住他的脖子，麻花辮甩得掃過他下巴，帶起一陣的甜香倒和丁秋楠身上那股子味兒綜合在了一起。
“哎喲我錯了我錯了！劉科長你放我下來！丟死人了！”於海棠嚇得臉都白了，哪還有剛才抓包的囂張勁兒，臉埋在他頸窩裡，聲音都帶了哭腔，生怕被路過的人看見。劉國棟低笑出聲，又顛了兩下才把她放到地上，她腿軟得站不住，扶著他的胳膊緩了好半天，臉燙得能煎雞蛋。
這動靜早引來了西廂房的陳雪茹和正從屋裡出來的於麗。陳雪茹穿了件水紅的夾襖，手裡還拿著剛給劉國棟泡的濃茶，靠在門框上看著，嘴角噙著點笑，沒說話。於麗就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攥著本書，看得目瞪口呆她自己之前沒想到自己在這個院子會見到這一幕，知道這男人的性子，可親眼看著親妹妹被他這麼肆無忌憚地占便宜，想說兩句又張不開嘴：說吧，自己當初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 不說吧，心裡又堵得慌，最後隻能抿著嘴，把書往懷裡攏了攏，沒出聲。
劉國棟跟沒事人似的，拍了拍大衣上的灰，轉頭問陳雪茹：“給我留飯沒？京茹那丫頭今兒又去醫院了吧？”
“留了，小米粥溫在灶上，還有倆窩窩頭，京茹特意給你留的，說你愛吃軟和的。”陳雪茹笑著走過來，指尖不著痕跡地碰了碰他的手背，意思是收斂點，又把茶杯遞過去，“她去醫院陪曉娥了，說你沒回來，有可能沒吃，就多燜了半鍋。”
劉國棟接過茶杯，一口喝下半杯，隨即一手拽住於海棠的腕子，一手拉過陳雪茹，轉身就往大廳走。於海棠被他拉著，臉還紅著，偷偷瞟了眼身後的姐姐，見於麗站在原地沒動，又趕緊低下頭。
陳雪茹走在另一邊，和於海棠對視了一眼，兩人眼裡都有點說不清的默契都是明白人，知道彼此在劉國棟心裡的位置，既是好姐妹，又共侍一夫，這點心照不宣的尷尬，倒也不用說破。
於麗站在院裡，風刮過來，凍得她縮了縮脖子，看著三個人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聽著裡麵傳來的笑聲，攥著書的指節捏得發白。最後她也隻是歎了口氣，轉身回了自己屋，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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