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應，一個熟悉又帶著十足俏皮意味的嗓音，貼著他的另一側耳廓，像小貓爪子似的輕輕撓了一下：
“猜猜我——是誰呀？”
這聲音又輕又軟，尾音還帶著點抑製不住的笑意，不是於海棠是誰？
劉國棟眉梢微挑，倒沒掙開陳雪茹蒙著他眼睛的手，隻低笑出聲：“海棠這丫頭……怎麼溜過來的？你姐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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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海棠已經像條靈活的小魚，從被子邊緣滑了進來，冰涼的身子緊貼著劉國棟的另半邊，和他、陳雪茹擠在一處。她身上帶著外間屋的涼氣，還有兩種不同卻又混合在一起的香氣，和陳雪茹的溫軟截然不同。她伸手，學著陳雪茹的樣子，也去碰劉國棟的耳朵，指尖涼絲絲的，聲音裡滿是得逞的狡黠：“噓！！我姐早睡啦！這是我和雪茹姐商量好的驚喜嘛！劉科長，你感覺，好不好玩？”
她說著，忍不住“咯咯”地笑起來，身子一顫一顫的，蹭得床板都在動。陳雪茹終於鬆開了蒙著眼的手，轉而一把摟住劉國棟的腰，把臉埋在他肩窩裡，笑得肩膀都在抖，還不忘伸手輕輕掐了下於海棠凍得冰涼的臉蛋：“小沒正形的，手這麼涼，還敢往人被窩裡鑽。”
於海棠“哎喲”一聲，縮了縮脖子，卻更緊地往劉國棟懷裡靠了靠，仰著臉，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像兩顆浸了水的黑葡萄：“暖和暖和不就熱乎了嘛！雪茹姐，你說是不是？”她一邊說，一邊還悄悄用冰涼的腳丫子去碰劉國棟的小腿，惹得劉國棟倒吸一口涼氣，伸手一把捉住她搗亂的腳，握在掌心裡暖著。
陳雪茹笑睨著她，指尖點了點她的額頭：“就你鬼靈精。說好的驚喜，可把我這共犯累壞了。”她語氣裡滿是縱容，哪有半分責備。
屋裡暖意融融，炭火的光映著三個人的臉龐。於海棠在於海棠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心滿意足地歎了口氣，小聲嘟囔：“還是劉科長懷裡暖和……雪茹姐，咱們這驚喜，成功了吧？”她話是問陳雪茹，眼睛卻瞟著劉國棟，帶著點邀功似的俏皮。
劉國棟沒回答，隻將陳雪茹往懷裡攏了攏，又將被角往上拉了拉，蓋住於海棠露在外頭的肩膀，低沉的聲音帶著笑意，在暖昧的空氣中漾開：“成不成功，你們倆小丫頭說了算。”他閉上眼，感受著懷中一溫一涼兩種不同的柔軟，和兩份截然不同的馨香，隻覺得這冬夜，似乎比炭火還要暖上幾分。窗外的風聲，似乎也更遠了。
天剛蒙蒙亮，秦京茹就輕手輕腳地起來了。她先看了一眼婁曉娥和孩子，見母子倆都睡得安穩，才起身，收拾好帶來的飯盒她往灶裡添了幾塊炭，確保屋子的溫度沒問題後這才出了醫院。
鍋裡“滋啦”一聲響，油香混著米香飄滿了小院。往常這個點，於海棠早就嘰嘰喳喳地跑出來問有啥吃的，陳雪茹也會起來收拾屋子。可今天，西廂房和於麗那屋都靜悄悄的。
秦京茹擦了擦手，走到西廂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雪茹姐，海棠，起來吃飯啦。”
屋裡沒動靜。她又稍稍提高了點聲音：“劉大哥，該起了，米湯熬好了。”
過了好一會兒，西廂房的門才吱呀一聲從裡麵拉開。劉國棟站在門口，穿著件乾淨的灰色褂子，頭發梳得一絲不亂，臉上神清氣爽，半點倦色也無。他側過身，讓秦京茹往裡看。
隻見陳雪茹和於海棠並排躺在炕上，蓋著同一條紅花被子，睡得正沉。陳雪茹的臉埋在枕頭裡，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於海棠的麻花辮鬆散了，一縷頭發搭在臉上，兩人呼吸勻淨，顯然累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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