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國棟知道秦京茹在擔心什麼，所以也是讓對方放寬心這是早晚都該麵對的事情，劉國棟已經做好欣然赴死的準備了，不管婁曉娥怎麼樣他都要以安撫婁曉娥為主。
秦京茹“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隻是腳步放慢了些，看著劉國棟挺拔的背影，心裡那點複雜的情緒又翻湧上來。她知道劉國棟是想讓婁曉娥好，可院裡那些事兒，終究像塊石頭，沉甸甸地壓在她心上。但眼下，她也隻能跟著，朝著病房走去。
劉國棟推門進病房的時候，婁曉娥正捏著小建軍的腳丫子換尿布，聽見動靜抬頭，就見劉國棟臉上帶著笑，說：“院長說沒啥問題了，今兒就能接你回家。”
婁曉娥手裡的尿布“啪”地掉在小建軍臉上，孩子蹬著腿把尿布拱下去，她也沒管，眼睛倏地亮了，像點了盞燈，忙把小建軍抱起來，臉貼在孩子軟乎乎的臉蛋上，左右各親了兩口，親得小建軍咿呀亂叫，小胳膊小腿直撲騰。
“真能走？沒騙我？”她抬頭，眼角還沾著剛才笑出來的淚，盯著劉國棟不肯眨眼睛。
“騙你乾啥，手續都問清楚了。”劉國棟看著對方這驚喜的模樣，就知道婁曉娥絕對是在醫院待膩了。
而婁曉娥也是二話不說，抓緊的就讓劉國棟快點收拾行李，她要快點出去，這醫院的消毒水味，她早就已經聞夠了，都快聞到吐了。
而秦京茹一見，婁曉娥這副模樣，也笑著上前幫忙，開始收拾起了婁曉娥帶過來的個人物品。
這邊劉國棟也沒閒著，從床上拎起秦京茹疊好的厚棉襖，抖開就往她身上套，扣子挨個扣到最上麵一顆，連領口的扣子都扣死了，又拿那條厚圍巾在她脖子上繞了兩圈，把下巴都裹進去，最後抓過棉帽子往下壓，把耳朵捂得嚴嚴實實。
婁曉娥被裹得喘不過氣，抬手拍劉國棟的手背，指節上還留著昨天納鞋底的針印：“你也太誇張了，人家生完孩子就出院，就裹個頭巾，哪用裹成這樣，我都要悶死了。”
“人家是人家，你是你。”劉國棟皺著眉，把她的手塞回袖子裡，又蹲下來把她的棉褲腳往下拽了拽，蓋住腳踝，“剛出月子，骨頭縫還開著，風一吹就往裡鑽，落下頭疼的毛病，你往後受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多穿點總沒錯。”
秦京茹正把婁曉娥的梳子、雪花膏裝在小布袋裡，聽見這話抬頭，附和道：“姐夫說得對，前兒個隔壁院的大嫂就是出院受風，現在頭疼得連針都拿不住，咱不差這點，暖和點好。”
婁曉娥看著劉國棟皺著的眉，又看看秦京茹認真的臉，嘴上嘟囔著“就你事多”，卻沒再掙紮，任由他把圍巾又緊了緊。劉國棟指尖蹭到她後頸的軟肉，動作頓了頓，又順手把她散出來的幾根頭發塞進帽子裡，看見她鼻尖冒了細汗，就用袖口輕輕給她擦了擦：“出汗也別掀圍巾，到家再脫。”
婁曉娥嗯了一聲，心裡暖得發燙，之前劉國棟沒來醫院，她還怕他是忙忘了，現在見他連她領口漏點風都要計較，那點委屈早就散沒了。
秦京茹把包袱扛在肩上，看著劉國棟把婁曉娥裹成個圓滾滾的棉團，心裡半點酸意都沒有，反倒鬆了口氣。她之前還怕劉國棟把心思都放在陳雪茹、於海棠身上，冷落了剛生產的婁曉娥，現在見他這般上心，倒覺得這才對小娥姐，就該被這麼疼著，往後院裡就算人多，隻要姐夫拎得清，大家也鬨不出亂子。她把小建軍的布老虎塞進包袱側兜，說：“姐夫，我拿重的，你抱建軍，扶著姐，外頭風硬。”
劉國棟應了一聲，彎腰去抱小建軍，婁曉娥忙伸手扶著他的胳膊，三個人往病房外走，走廊裡的風刮過來，婁曉娥縮了縮脖子，卻沒覺得冷，隻覺得劉國棟胳膊上傳來的溫度，一直暖到心口。
今天院裡沒人出工。陳雪茹坐在廊下小馬紮上旁邊就是於海成，兩個人有說有笑聲音極小，但卻隱隱約約能聽出來些什麼，於麗蹲在旁邊的洗衣盆邊搓床單，泡沫沾了半截袖子。三個人正說著閒話，就聽見院門哐當響了一聲。
劉國棟抱著裹著厚繈褓的小建軍站在門口，旁邊挨著個裹得嚴嚴實實的人棉帽子壓到眉毛，圍巾繞了三圈，連下巴都裹得看不見，厚棉襖把人撐得圓滾滾的，走路都僵著。於海棠第一眼沒認出來，叼著糖葫蘆湊過去：“劉大哥，這誰啊？裹得跟個棉團似的，你從哪兒帶的親戚？”
那人張了張嘴，圍巾勒著，隻發出點含糊的氣音，半天才擠出幾個字：“……悶、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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