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寧蠢不蠢的不重要了,反正這會人被叛軍圍在武昌。
武昌能守住,福寧有功,福長安哪怕什麼都沒做也有功。
畢竟,首相大人本身就能頂五個師。
親臨前線,運籌帷幄,居個首功不過分。
武昌守不住,福寧完蛋,福長安雖會跟著吃掛落,但也並不是完全沒好處。
至少,可以趁勢染指湖廣的人事,讓富察係勢力就此向地方蔓延。
現在,福長安最關心的問題是叛軍要是大舉來攻漢陽,作為漢陽城防守備總司令的劉雲輔有無把握守住。
猶豫了下,劉雲輔拱手道:“中堂,漢陽城矮牆薄,江岸又平緩幾乎無險可守...若叛軍傾水陸之眾來攻,卑職,卑職不敢妄言。”
不敢妄言什麼意思?
就是有可能守不住唄。
但劉雲輔旋即表示他與武昌的總督大人態度是一致的,就是也能做到與城共存亡。
搞得福總想一腳把這位中將軍長踹下城。
定了定心神,詢問漢陽現在有多少守軍。
劉雲輔說除自己從荊州帶來的三千提督標兵外,就是原漢陽營兵兩千,另外是從附近緊急調來的兩三千駐汛營兵,總兵力隻有八千多人。
除了三千提督標兵算是野戰主力,其餘五千都是二三線的地方部隊。
“其它兵馬呢,為何隻有這麼點人?”
福長安來的時候也是做過調研的,知道自己那“野弟弟”去四川前陸續調集了六七萬野戰人馬合圍叛軍,雖然額勒登保敗了,但其餘綠營兵損失並不大,怎麼著也當有個三四萬人可用。
不說全調來,就是來一萬,自己底氣都能翻幾倍。
那兵去哪了?
劉雲輔說叛軍主力是從荊州突圍了,但仍有一些叛軍散落在荊州周邊需要出動兵馬予以清剿,這就牽製了一些兵力。
此外湖北綠營有幾個營奉總督大人之命增援武昌,搞得江北這邊兵力就不足了。
但更大原因是他這個湖廣提督指揮不動目前湖北境內建製完整,兵力最多的安徽客兵。
提到這事,劉雲輔不得不向福總訴苦,指湖北境內的安徽綠營多達三萬人,甚至還有四千多馬隊,可這幫安徽兵之前隻聽趙貝勒和額勒登保的調動,現在趙貝勒去了四川,額勒登保戰死,所以安徽兵們沒人能調得動。
“調不動?反了他們了!”
福總怒了,這大清的兵還有調不動的道理!
:
這要調不動,還是大清的兵麼!
“我就不信調不動,你馬上派人以我名義去調,我看看他們到底來不來!不來,軍法從事!”
見福總動怒,劉雲輔索性把話挑開了說,沒敢說就算你福中堂恐怕也調不動,而是直言調不動的原因不是安徽兵不聽話想造反,而是湖廣拖欠人家工資有半年了。
本來一個月就幾百塊,結果還拖欠半年,誰跟你玩命?
按清廷製度,外省客兵的工資需要朝廷協餉,就是兵部將所調客兵多少和工資數目報給戶部,戶部核準後如果國庫有錢就直接從國庫發,國庫沒錢就發文給富裕省份讓他們出錢。
錢到需要受餉的省份後,再由當地布政使司把銀兩鑄成規定樣式,按季度或月份逐級下發。
流程是沒有問題的,問題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就骨感了。
首先,戶部沒錢,這個板上釘釘了。
其次,富裕省份越來越少。
原先湖廣也算是富裕省份,是僅次於兩江的協餉大戶,但自苗疆戰事以來,湖廣從原先的財政轉移支付富省成了被轉移支付的窮省。
整個清廷的財政壓力現在主要是由東南省份承擔,可東南省份再有錢也經不起連續幾年無底洞般轉移,加上因戰事導致無法再向戶部繳納賦稅的省份越來越多,形成朝廷收不上錢,地方沒錢上交朝廷更沒錢的惡性循環。
也就是事實上清廷財政實際已經破產,這兩年主要靠的是內務府那邊的輸血。
哪天內務府銀行也倒閉了,那大清恐怕真要清盤。
形勢很嚴重,前線拖欠士兵工資現象非常普遍,京裡那邊連京官工資也拖欠了。
京官工資能拖,士兵工資真能無限期拖欠麼?
不爆發還好,一爆發就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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