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船長臉色鐵青，大副和其他船員們也麵露憤懣與焦慮。等待一個月？且不說這期間龍家會趁機在北歐拓展多少勢力，單是“飛雲號”的傷勢能否撐過一個月都是問題，更何況漫長的等待意味著巨大的人力和物資消耗，鳳家此行的任務將徹底擱淺。
“九公子，這……”史密斯船長看向鳳九皇，聲音帶著疲憊和無奈。他是航海專家，但在這種涉及地方勢力、商業博弈和家族顏麵的鬥爭中，他無能為力。
就在這一刻，鳳九皇心中某種東西被點燃了。四姐的擔憂、家族的期望、龍家的步步緊逼、以及這一路來的憋屈與憤怒，如同熔岩般在他胸中匯聚。他不能再隻是一個旁觀者！他是鳳九皇，是鳳家此次北歐之行的最高代表！他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種武器。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而冰冷。他沒有回應史密斯船長，而是直接轉向那位船廠代表，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代表先生，我是鳳九皇，安國鳳家全權代表。我想，你可能不太清楚與鳳家合作的真正價值，以及……拒絕鳳家善意可能帶來的後果。”
他刻意放緩語速，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威廉姆森船廠，莫非是打算今後隻做龍家一家的生意，將我鳳家，以及鳳家背後所代表的整個江南乃至安國的商貿航線，徹底拒之門外？”
那代表顯然沒料到這個一直沉默的年輕貴族會突然發難，而且語氣如此強硬。他愣了一下，試圖辯解：“閣下，並非如此，隻是先來後到……”
“先來後到？”鳳九皇打斷他，嘴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在海上，我們幾乎同時抵達。在港口，龍家不過是比我們早了幾個時辰靠岸。這點時間差，就能決定誰獲得優先維修權？還是說，龍家給了貴船廠無法拒絕的……‘額外’條件？” 他意味深長地加重了“額外”二字，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對方的心思。
代表的臉微微漲紅，有些語塞。龍家確實施加了壓力和許諾了額外費用，但這在商業談判中本是常事，被如此直白地點破，尤其是在一位看似尊貴的東方貴族麵前，讓他感到難堪。
鳳九皇不給對方思考的時間，繼續施壓，同時拋出了誘餌：“立刻安排‘飛雲號’入塢維修，我需要最好的工程師，最快的速度。費用，鳳家可以支付比龍家高出三成。並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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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聲音提高，確保周圍一些豎起耳朵聽的水手和碼頭工人也能聽到，“我以鳳家名譽擔保，此次維修之後，鳳家旗下所有涉及北歐航線的船隻維護、改造業務，將優先考慮與威廉姆森船廠合作！
這是一筆長期的投資，代表先生，請你，以及你身後的船廠主，掂量清楚，是為了龍家一時的‘額外’好處，放棄未來廣闊的遠東市場，還是抓住鳳家遞出的橄欖枝？”
這番話，軟硬兼施，既點明了龍家可能使用了不光彩的競爭手段，又拋出了巨大的商業利益和潛在的威脅（斷絕未來合作）。那代表臉色變幻不定，顯然內心在進行激烈的掙紮。
鳳家的名頭，在遠東貿易圈是響亮的，其代表的商業潛力，確實不是一次維修費可以比擬。
“閣下……請稍等，我需要……需要立刻向廠主匯報！”代表再也無法保持之前的從容，語氣急促地說完，幾乎是跑著離開了碼頭。
鳳九皇看著他倉皇的背影，知道第一擊已經奏效。但他明白，這還不夠。龍家在哥德堡經營日久，必有後手。
他立刻轉身，對史密斯船長和大副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不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明確的指令：
“史密斯船長，你立刻帶人，詳細評估我船損傷，列出最急需維修的部分和所需材料清單，越詳細越好！”
“大副，你帶幾個機靈的人，分頭行動。一隊，去本地最大的商會，亮明我鳳家身份，打聽龍家在此地的活動，以及有哪些船廠具備維修能力，哪怕規模小一點，但技術必須過硬！另一隊，去瑞典東印度公司舊址或者本地有影響力的商貿行，看看能否通過曆史淵源或商業關係找到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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