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晨霧還沒散儘，向陽小學的操場上就飄著琅琅書聲。獵丫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手裡攥著半截鉛筆，眼睛卻時不時瞟向講台上的老師——昨天的算術測驗，她算了三遍才敢交卷，心裡像揣了隻兔子，七上八下的。
“現在公布測驗成績！”老師拿著紅筆，在講台上輕輕敲了敲桌子，“獵丫，一百分！這是咱們班唯一一個滿分，獎勵一朵小紅花！”
獵丫猛地抬起頭，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老師把一朵用紅紙剪的小紅花遞到她手裡，花瓣上還沾著淡淡的漿糊味，她才反應過來，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抱著小紅花坐回座位，連鉛筆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放學鈴一響，獵丫揣著小紅花，背著書包就往家跑。粗布書包拍打著後背，像揣了隻撲騰的小雀。剛跑到村頭的老槐樹下，就看見狗剩扛著竹弓，腰上掛著個竹編捕獵筐，筐裡躺著一隻肥碩的野兔，正踮著腳往學校的方向望。
“爹！”獵丫像隻小炮彈似的撲過去，一把抱住狗剩的腿，把小紅花舉到他眼前，“俺考了一百分！老師給俺的小紅花！”
狗剩趕緊放下捕獵筐，粗糙的手小心翼翼地接過小紅花，湊到眼前看了又看，黝黑的臉上笑出了褶子：“哎喲！俺閨女真能耐！一百分！比你爹強多了——俺當年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全呢！”說著就從筐裡拎出野兔，晃了晃，“你看，爹今天特意獵了隻大野兔，晚上給你烤兔腿，就當獎勵！”
獵丫眼睛一下子亮了，伸手摸了摸野兔的毛，軟乎乎的：“真的？俺能吃整個兔腿嗎？上次小石頭說他爹給他烤了整個兔腿，俺還沒吃過呢！”
“那當然！”狗剩拍著胸脯保證，“不僅給你烤整個兔腿，還撒上你娘醃的辣椒粉，香得能讓你多吃兩個窩頭！”父女倆說說笑笑往家走，野兔的耳朵在筐裡晃來晃去，獵丫時不時伸手摸兩下，生怕這“獎勵”跑了。
剛到院門口，就聽見秀雅在灶房裡忙活的聲音。獵丫一頭紮進廚房，舉著小紅花喊：“娘！俺考了一百分！老師給的小紅花！爹還說要給俺烤兔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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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雅正蹲在灶台邊燉小米粥，聽見聲音趕緊站起來，圍裙上還沾著麵粉：“哎喲，俺家獵丫真棒！快把小紅花給娘看看，真好看！”說著就接過小紅花，仔細地貼在堂屋的土牆上，“以後獵丫得的小紅花，都貼在這，等貼滿了，娘給你做件新衣裳！”
狗剩扛著野兔走進來，把筐往地上一放：“媳婦，快燒水，俺這就收拾野兔，晚上給閨女烤兔腿。”說著就拎著野兔往柴房走，獵丫趕緊跟過去，蹲在旁邊看：“爹，你慢點收拾，別把兔腿弄破了，俺要吃完整的！”
狗剩笑著點頭，手裡的刀卻沒慢下來。他常年打獵，收拾獵物的手藝早就練得爐火純青，沒一會兒就把野兔收拾乾淨，還特意把兩隻後腿剁下來，用清水洗了又洗：“你看，這兔腿多肥，烤出來肯定香。”
獵丫盯著兔腿，咽了咽口水，突然想起什麼，拉著狗剩的衣角：“爹，俺能不能留一半兔腿給獵娃？他昨天還跟俺搶窩頭呢，給他吃兔腿，他肯定不跟俺搶了。”
狗剩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俺閨女真懂事！行，就留一半給獵娃，讓他也嘗嘗你得小紅花的獎勵！”獵丫高興地跳起來，跑去跟正在炕上玩撥浪鼓的獵娃說：“弟弟，晚上給你吃兔腿，是俺考一百分換來的！”獵娃聽不懂，卻跟著“咯咯”笑，小手還往獵丫手裡的撥浪鼓抓。
傍晚時分，院子裡飄起了烤兔腿的香味。狗剩在院中間支起個小泥爐，把穿在樹枝上的兔腿架在火上，時不時刷點豆油，撒點鹽和辣椒粉。獵丫蹲在旁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兔腿，嘴裡不停地問：“爹，熟了沒？俺都聞見香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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