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越亮。這天他趕到地圖上標記的最後一處大裂隙,剛靠近就察覺到不對,這裡的黑氣濃度遠超他此前封過的所有裂隙,半空裡甚至已經凝聚出了化形的邪祟,正張著獠牙衝撞著臨時布下的防線,負責鎮守的修士已經折損了大半,防線搖搖欲墜。林錚立刻催動身內星核之力,星劍出鞘帶出一道刺眼星光,直直劈向最前頭那隻化形邪祟,星光過處,邪祟瞬間化作飛煙。他的出現給守陣的修士重新注入了力氣,眾人靠著星劍鋪開的光盾重新穩住陣腳,一步步跟著林錚往裂隙核心逼去。到了陣眼位置,林錚才發現,這裡就是千年前先賢們最初封印裂隙的核心處,封印開裂的口子比他想象的還要大,黑氣裡甚至飄出了千年前戰死的先賢們殘碎的骨片。他捧著落在掌心的骨片,對著虛空深深一拜,隨後捏動全身上下所有星核之力,將星劍狠狠插進了裂隙中心的土地。星網從他腳下鋪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所有被封過的裂隙裡的星光仿佛都收到了召喚,順著大地脈絡往這裡彙聚,一點點把翻湧的黑氣壓回裂隙深處。邪祟瘋了一樣往他身上撲,咬得他渾身是傷,林錚咬著牙不肯後退半步,直到最後一道星光封口,整個人脫力倒在了地上,星核從丹田浮出來,穩穩落在封口中心,化作了一道永遠不會消失的封印。
後來,醒來的林錚沒有回宗門享功,也沒有接受世人的朝拜,他帶著星劍繼續行走在大陸各處,時不時就能在剛出現黑氣溢出的地方,看到那個穿舊衣握長劍的年輕人,出手封了裂隙,轉身就走向下一處,隻留下當地人傳頌的,那個星墟走來的鎮守者的故事。
山間茶攤的老掌櫃總說,每個月總會有那麼一個傍晚,那個年輕人會來坐半個時辰,要一碗最便宜的粗茶,靠著茶攤的柱子看遠處的山,從來不多說一句話。喝完茶放下銅板,轉身就又順著山路走了,背影融進晚照裡,很快就看不見了。有人說他其實早就和那最後一道封印融在了一起,出現的不過是他殘魂凝出來的身影;也有人說,他本來就是天地間生出來的星核靈,注定要守這千年萬載的安寧。隻有那些剛出現的小裂隙邊上,永遠都會及時落下一道星光,就像那個年輕人從來沒有停下過腳步,一直走著,把所有的黑暗都擋在了大地之下,把光亮留給了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人們。
風依舊吹過連綿的群山,把草木的清香送向遠方,那條被無數馬蹄踏過的山路,依舊留著深淺不一的印記。每個路過茶攤歇腳的旅人,都會聽見老掌櫃講起那個帶劍補封的年輕人的故事,講完就端著粗瓷碗笑,說昨兒個還見著他坐在這兒喝茶,背影直挺挺的,跟年輕時一模一樣,一點都沒見老。山下新修的學堂裡,先生拿著前朝的圖譜給孩童們講課,總會指著封裂隙那頁上繪著的年輕身影,告訴孩子們,就是這個人,走了幾萬裡路,封了近百處幽淵,把安穩還給了我們。孩童們趴在桌上,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向那幅畫像,就見畫裡的年輕人握著劍站在裂隙前,星光落在他的肩頭,眼睛亮得像裝著整片星空,一直望著前方漫漫長路,望著這片他用一生守護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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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卷著學堂裡孩童們細碎的驚歎聲飄遠,落在蜿蜒的山路上,落在正緩步走著的年輕人肩頭。他低頭拂了拂劍鞘上沾的草屑,舊衣下擺掃過路邊沾著露珠的野花,繼續朝著遠處黑氣剛冒頭的山坳走去,步伐平穩,和他幾十年來走過的每一步都一模一樣。隻有腰間懸著的星劍,輕輕發出一聲清鳴,混在風裡,應和著遠方茶攤隱約的說書聲,應和著學堂裡清亮的讀書聲,順著山路漫開,陪著這個從星墟走來的鎮守者,繼續走向下一個需要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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