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圖投影猛地轉向。
不是緩慢的偏移,而是一種近乎暴烈的扭轉;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了整片星空的邊緣,將它生生擰轉了一個角度。
所有星軌的焦點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
急速收縮、彙聚,最終凝成了一個針尖大小的光點;
精準地釘在戰場投影最深處的一個位置上。
那道光落下去了。
不是星圖上的光,而是石室穹頂那道無形的力量;
它穿透了投影,穿透了水麵,甚至穿透了石壁,直直地指向某個真實的方向。
強光如柱,從虛空中垂落,將戰場最深處的一個位置標得纖毫畢現。
水麵在這一刻沸騰了。
不是熱浪翻湧,而是一種安靜的、近乎莊嚴的沸騰。
水紋從中心向四周擴散,一圈一圈,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水下蘇醒。
然後,字跡出現了。
不是浮在水麵,而是從水底緩緩升起,筆畫蒼勁如刀刻;
一筆一劃都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字跡的邊緣泛著淡淡的金光,仿佛有人以指為刀,在水麵上生生刻下了這幾個字;
“崖下有鏡,照見仙蹤。”
隕仙崖。
紫曦的手指幾乎是本能地劃過星圖投影,指尖帶起一道細微的光痕。
她的動作很輕,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卻驟然亮了起來,像是兩顆被點燃的星辰。
“星軌流動的方向,”她的聲音微微發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
“指向那裡。全部指向了那裡。”
陳明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目光落在了獸皮卷的邊緣。
那裡有一片燒灼的痕跡,邊緣參差不齊,不是自然焚燒的圓潤;
而是帶著某種刻意的、倉促的撕裂感;
像是一個人在大火吞噬一切之前,拚儘全力撕下了他認為最重要的那一塊。
被撕去的部分已經永遠消失在了時間的長河裡;
但保留下來的紋路中,藏著一些極其細碎的光點。
他將獸皮卷湊近了些。
那些光點在昏暗的石室中原本毫不起眼,但當他運轉目力凝視時,它們忽然活了。
每一個光點都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頻率閃爍;
像是一顆顆微縮的星辰,被什麼人用不可思議的手段封印在了這張獸皮上。
它們太小了,小到隻有針尖大小,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如同星圖上的星群。
陳明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
那些符文太過古老,有些筆畫已經被時間磨損得幾乎看不清楚;
但他還是拚湊出了殘缺不全的句子:“……仙骨為鑰,啟……”
“仙骨為鑰?”敖雷撓了撓頭,那張憨厚的臉上寫滿了困惑;
“仙骨?仙人的骨頭?這上哪兒找去?這破戰場裡埋了多少萬年,骨頭早就化成灰了吧?
再說了,就算真有仙人的骨頭,咱們上哪兒挖去?總不能把整座山翻一遍吧?”
他越說越覺得離譜,聲音裡帶著一種樸實的煩躁。
他最討厭這種謎語一樣的線索,恨不得所有答案都明明白白地寫在紙上。
紫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了壁畫上,那雙眼睛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專注;
一寸一寸地掃過那些仙人的每一個細節。
從發冠到衣袍,從袖口到腰帶,從指尖到足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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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得極慢,仿佛要把每一根線條都刻進記憶裡。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你們看。”她的聲音不大,但石室中的回音讓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聞。
她的指尖點在壁畫中一位仙人的腰帶上,“他們的腰帶扣環。看清楚花紋。”
她放大了空間投影。
守池者鎧甲上的扣環花紋被投影在空中,與壁畫中仙人的腰帶扣環並列在一起。
石室中的夜明珠光芒,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更亮了一些,好讓所有人都能看得更清楚。
花紋幾乎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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