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裂縫的感覺如同墜入了一條光怪陸離的隧道。
四周是無儘的虛空,星光從極遠處投射過來,拉成細長的線條。
耳邊忽然響起一陣縹緲的歌聲,那歌聲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的;
而是從四麵八方同時湧入的,像是有無數人在遙遠的地方齊聲吟唱。
歌聲裡混和著仙樂與歎息,有金戈鐵馬的激昂,也有故人離別的哀婉。
敖雷聽得愣住了,紫曦的眼眶微微泛紅;
那歌聲仿佛直接觸動了心底最深處的某根弦,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蒼涼之感。
陳明卻皺起了眉頭。
他的明心煉魂訣在歌聲中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那歌聲中隱藏著某種極低頻率的波動,像是在傳遞信息,又像是在篩選什麼。
光芒散去,三人已經站在了隕仙崖前。
隕仙崖比他們在裂縫中看到的更加險峻。
崖壁如同被天神以巨斧劈開,直上直下,光滑如鏡,高達數百丈。
灰黑色的岩石上布滿了巨大的刻痕;
每一道刻痕都有數丈寬、數十丈長,組合起來正是獸皮卷上的紋路;
隻是放大了千百倍。
崖下是翻湧的雲霧,濃白如牛奶,沉靜如死水。
那些雲霧並不流動,而是凝固在那裡,仿佛從天地初開時就未曾動過。
雲霧之中,隱約能看到一麵水鏡,半隱半現;
鏡麵平滑如砥,映著天上的星盤;
與壁畫中一模一樣的星盤。
星盤上,已經點亮了兩顆星,光芒微弱卻堅定,正是“先鋒”與“無畏”令牌所在的位置。
“水鏡!那就是‘照見仙蹤’的鏡子!”
紫曦興奮地指著崖下,聲音在空曠的山崖間回蕩。
陳明剛靠近水鏡,鏡麵忽然泛起了漣漪。
那漣漪不是從中心蕩開的,而是從鏡麵的深處泛起;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水鏡的另一麵緩緩浮現。
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鏡中傳來,三人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向前移動了幾步。
“穩住!”陳明低喝一聲,同時催動掌心的印記。
印記的光芒與鏡麵的漣漪產生了共鳴,吸力驟然減弱。
水鏡的畫麵開始變化,漣漪散去,鏡中映出了另一幅景象;
天穹之上,一道巨大的天梯橫貫虛空,不知其長,不知其高;
每一級台階都散發著金色的光芒。
天梯的儘頭,兩扇天門正在緩緩閉合;
門扉上刻滿了日月星辰、山川河流,每閉合一寸,天地間的光芒就暗淡一分。
一群仙人正在拚命修補斷裂的天梯。
他們衣袍染血,有的斷了手臂,有的背後插著斷裂的兵刃,但沒有一個人停下。
他們用自己的仙力托舉著天梯的碎片,試圖將那斷裂的階梯重新連接。
然而,天梯的斷裂處越來越多,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無論怎麼修補都無濟於事。
一個身穿金甲的仙人站在天梯的最頂端,手中捧著九塊令牌。
那九塊令牌排列成一個圓環,緩緩旋轉;
每轉一圈,就有一道光柱從天門中射出,試圖阻止天門的閉合。
但光柱越來越弱,越來越細。
金甲仙人抬起頭,望向正在閉合的天門,眼中滿是不甘與悲愴。
他猛地轉身,將手中的九塊令牌奮力拋向人間;
九道光劃破天穹,散落向大地的各個方向。
令牌離手的瞬間,他口中喊出了一句話,聲音穿透了水鏡,在隕仙崖間回蕩:
“待九令歸位,天門重開!”
話音未落,一塊巨大的碎石從天而降,正中金甲仙人的後背。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口中噴出一口金色的血液,身體開始下墜。
墜落之前,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天門;
門縫中透出的光芒越來越窄,越來越暗。
他伸出一隻手,仿佛想要抓住什麼。
然後,天門徹底閉合。
金甲仙人的身影墜入了無儘的虛空,消失在了雲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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