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該在上班。”
說著,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大哥柳明遠的號碼。電話響了三聲後,終於被接起。
“喂,老三?”大哥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絲疲憊,還有一絲意外。
“大哥,是我。”柳琦澤清了清嗓子,聲音儘量保持平穩,“我和二哥現在在一塊兒,有點事想跟你談談。”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你們說。”
柳琦澤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大哥,我們哥倆分別照顧了父親兩個月了。你說回去後就把一萬元寄回來,作為我們替你照顧老父親的費用,可你怎麼還沒辦到呢?現在都快年底了,爸的藥費、日常開銷,都是我們墊著。我們不是計較錢,但我們得知道,你是不是還記著這個家,記著父親。”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久到柳琦鎏幾乎以為對方已經掛斷。終於,大哥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卻變得微妙:“那個錢……要等到年底了才能給你們寄過去。”
“為什麼?”柳琦澤皺眉,“當初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要看看你們照顧老父親周到不周到。”大哥的聲音忽然冷了幾分,“把父親照顧好了,我就給;照顧不好,就不給了。這是我的底線。”
柳琦鎏一聽,頓時勃然大怒。他一把從柳琦澤手裡奪過電話,聲音像雷一樣炸開:“大哥,你這話說得很好!我想問問你,你說的‘好’,有個什麼樣的標準?‘不好’,又是個什麼樣的標準?是你定的?還是老天爺定的?”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在客廳裡回蕩:“父親是我們的親爹,不是你用來測試兄弟忠誠度的試驗品!你人在國外,一走了之,把責任甩給我們,現在還要用錢來‘考核’我們?你配嗎?”
電話那頭陷入死一般的沉默。柳琦鎏不等他回應,繼續說道:“首先我要說明一點,咱們三個都是一個親爹,你我他都不會坑害父親。父親老了,需要贍養,三弟照顧父親,你我不能責備他照顧得好或者不好;相同,我照顧父親,你和三弟也沒有評判我的資格。這是親情,不是績效考核!”
他頓了頓,聲音微微發顫:“我和三弟照顧了父親四個月了,你臨走時,我們三兄弟有約定,你寄回來一萬元,我和三弟替你照顧父親。你要記住,我和三弟是在替你儘孝心,你就應該儘快履行你的承諾。恰恰相反,你卻要設置條條框框來約束我們,你覺得這是你當大哥的做派嗎?”
他的聲音像一把刀,直直地刺向電話那頭:“你如果覺得出著一萬元憋屈,你可以不出。但是輪到你贍養父親的時候,你自己去解決。九月份,你接父親去美國贍養吧!我們不攔著。可你要記住,父親不是物品,他有感情,有尊嚴,有權利被平等對待!”
電話那頭,大哥的呼吸聲變得粗重。許久,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我知道了。”
他又沉默了幾秒,才繼續說道:“是我考慮不周。我……最近在美國確實遇到些困難,工作不順,簽證問題也沒解決,心裡焦躁,就把情緒帶到了你們身上。對不起。我儘快把錢寄回來,謝謝你們替我照顧父親。”
柳琦鎏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仍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大哥,咱們都是一家人,贍養父親是我們的責任。隻要大家都能信守承諾,齊心協力,父親的晚年一定會幸福的。可如果連最基本的誠信都沒有,那這個家,也就散了。”
掛斷電話後,客廳裡一片寂靜。柳琦澤看著柳琦鎏,久久沒有說話,忽然豎起大拇指,聲音有些哽咽:“二哥,你說得太對了。咱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父親好,相信大哥會明白的。”
柳琦鎏笑了笑,眼角卻泛著光:“希望他能說到做到。咱們一起,讓父親安享晚年。”
柳琦澤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臉上露出一絲釋然的表情:“二哥,剛才真是謝謝你了。要是沒有你,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跟大哥說。我怕鬨僵,怕傷了兄弟感情……可現在我明白了,真正的感情,不是一味退讓,而是敢於說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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