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季李發現,小孩子胸腔中雖有碳渣殘餘,但量卻不大。他被父母緊緊抱在懷裡,父母屍體已被嚴重燒毀,而他的身體卻部分保存完好。
季李從他身上找到了疑似刀傷的痕跡,判定孩子在火災前就已傷重昏迷,被父母抱在懷裡時已近彌留。
所以火災發生時,他吸入的碳氣便最少。
而其他人,確實是被火燒死的。
展昭仍不信,他在現場反複勘查,問季李,
“依各具屍首身上的碳渣所看,要被困在火場多久,才會傷及性命?”
“若是這般情形,怕是要一至兩個時辰,但人在陷入昏迷之後,也仍會有碳氣持續吸入,累計算起來,這些人應在火場被困兩個時辰不止。”
展昭聽了,更加感到疑惑,“這便是奇怪之處了。這院子簡陋,房屋破舊,一旦占上火星,便會快速燒起來。但你瞧這房梁,它偏偏砸在門前,擋住了大家逃生的唯一出路。而院子裡一片雜亂,明顯是被人翻動過。”
他一麵說,一麵在院子裡翻看火災後留下的雜物,
“這裡雖住的人多,但我知道,薑嫂子和劉嫂子平日裡打掃得極是勤快,東西歸攏得極妥當,為的不傷著孩子,這一點,大家都是極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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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向薑娘子和婆婆住的房間,仔細看門上的痕跡,他轉向潛火隊詢問,
“你們還記得,起火時,這院裡的房屋門是關上的,還是打開的?”
潛火隊的人想了想,回答稱,隻記得幾間房屋門是關上的,所以裡麵的人隻有呼喊,卻救不出來。
展昭聽了,皺緊了眉頭,
“這裡的房屋原沒有鎖,大家彼此都不防備。但為何起火時,大家不會向外逃?我懷疑,是有人將他們趕在了一處,打傷了人,又在外抵住了房門,再去放火,造成火災意外的假象。”
麗景門一帶失火,連著燒了半條巷子,傷者無數。包括大雜院在內,一連三四個院子被大火毀了,但就隻有大雜院的人,一個都沒有逃出來,全部死於大火中。
展昭和白玉堂都認定,這是敵人在向他們挑釁,甚至,有宣戰的意思。
白玉堂怒道,“我早知他們會有所動,但竟沒有料到,他們竟會對平民動手,劉嫂子的兒子才五歲,一個五歲的孩子,他懂得什麼?為什麼要遭這個罪?”
他們既心疼五歲的孩童,也更加疼惜自己的這個“家”。展昭和白玉堂都失去了親人,雖然兩個人的武力值極強,人又聰明能乾,但他們最缺失的便是家庭、親人的溫暖。
說白了,他們最想要的也不過是一個家。有等待自己回家的親人,有溫暖的燭火和飯菜,有一家老小其樂融融、吵吵鬨鬨的氛圍。這些看起來最普通、日常的時刻,恰恰是他們不曾擁有,卻又無比向往的。但偏偏,這個最像家的地方,卻一夜之間又被奪走了。
最讓他們憤怒的是,大雜院裡七條人命,在對方眼裡,隻不過是調虎離山計中的一環。人命也不過是敵人手中的一枚棋子,如何擺弄,如何丟棄,竟然毫不在意。白玉堂不禁想起了兄長,他們想要利用兄長時,便百般殷勤,好一副和善親切的嘴臉。一旦發現兄長不能為他們所用時,便立刻換了一副麵孔,魔鬼一般地要將兄長置於死地。
大雜院出事後,二人連著忙了數日。尤其是展昭,他每天給自己找很多事來做,顧不上悲傷。隻有在無人處時才露出本色,初時的悲傷已過,現下是恨得牙癢,他每天抱著巨闕劍,擦了又擦,直將寶劍抹得鋥亮,恨不得直接去找了凶手,殺了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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