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內。
安知閒、林錦安和馮宗暢三人湊在一處。三人當值間隙經常如此,同僚已見怪不怪。
馮宗暢不知前些時日的病是受林錦安所累,隻知是被林錦安所救,對其是言聽計從。
林錦安與安知閒交厚,他便也寸步不離地跟著。
馮宗暢私下,也尋林錦安追問苗晉之事。
林錦安隻道此人牽扯反賊,讓旁人知曉他們與之有糾葛,會引來麻煩,便堵住了馮宗暢的口。
散值前,編修送來一摞典籍,指名要安知閒謄錄,明日上交。
林錦安與馮宗暢剛開口要幫,編修便皺了眉:
「學士是瞧上了知閒的字,要存庫傳世的,哪能隨便換了人。」
安知閒攔下二人,笑著打圓場:
「他們也是怕誤了正事。既然急,下官帶回去連夜……」
編修一擺手:「宮裡的東西,帶不出去。就在這兒寫,年輕人熬一夜,不打緊。」
林錦安還要再說什麼,安知閒已從善如流地應了下來。
送走編修,林錦安低聲問:
「安大哥,你得罪他了?」
安知閒已坐下執筆,頭也不抬:
「並沒有。這麼多,得抓緊了。」
林錦安默默幫著鋪紙、擺放空白書冊,馮宗暢便挽袖研墨。
轉眼到散值時辰,安知閒催二人走:
「學士指明要我寫的字,你們在這兒也替不了。早些回去,別讓家裡人掛念。
對了錦安,前幾日得了一副馬鞍,正好配你那匹逐風,回頭給你送去。」
林錦安怔了怔,笑起來:「那就多謝安大哥了。」
出宮路上,馮宗暢興衝衝邀林錦安過府:
「昨日得了一冊棋圖,可惜是殘卷,搬動不得,正愁怎麼復原呢。
本想叫上安兄同看,他既脫不開身,你務必去瞧瞧,不然我今晚都別想睡踏實了。」
林錦安被他拽得沒法,隻吩咐候在宮門外的徐大先回府知會一聲,晚些再來馮宅接。
馮宗暢興致勃勃焚香煮茶,林錦安在一旁看著,不由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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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天一亮就同安大哥一起入宮,又一同散值出宮,今兒隻有咱倆,倒不習慣了。」
馮宗暢應得痛快:
「可不是!安兄大才,若沒得罪編修,那便是入了學士的眼,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林錦安聽他絮絮說著,可聲音越來越遠,腦袋沉得仿佛灌了鉛。
眼皮不受控地闔上,眼前一黑,再無知覺。
天機門堂口。
姚太師與楚承恩對弈,荊從厲與淩王妃分坐兩旁。
風瀟然癱在不遠處的軟榻上,手裡捏著話本出神,半天沒翻過一頁。
楚承恩頻頻瞟向銅漏,落子愈來愈慢。姚太師看得分明,循循教導:
「你本就下不過,還總把心思放在別處。長此以往,恐會養成心浮氣躁的性子。」
楚承恩被發現心思趕忙坐直,被外祖父和母妃笑得麵紅耳熱,這才認真看起棋局來。
姚太師卻擺擺手:
「罷了,今日就到這。算算時辰,賢兒該回來了,去迎罷。」
楚承恩眼底一瞬亮起來,強按著急切,恭敬行了禮,扭頭就往門外跑。
淩王妃給兩位長輩續茶,滿眼欣慰:
「才幾日功夫,他都快成賢兒的影子了。」
荊從厲捋須笑道:
「再過兩日,賢兒不必入宮,知兒怕是夜裡都要黏著不放。」
院門處,楚承恩與匆匆趕回的淩衣撞個滿懷。
淩衣滿將人扶住:
「可是這裡也出了事?」
楚承恩揉著肩探頭往淩衣身後看:
「無事。我趕著來接……兄長呢?」
淩衣顧不得解釋,隻道要尋太師,大步往裡走。楚承恩心頭一沉,緊步跟上。
姚太師正與荊從厲閒話,瞥見淩衣焦急麵色,未看到安知閒身影,又瞧見去而復返的小孫兒,心猛然一沉:
「程泉,賢兒呢?」
淩衣語速飛快:「翰林院的人都散了,唯獨主子被留下。」
姚太師三人齊齊起身,風瀟然扔了話本翻身站起,大步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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