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安知閒從堆積如山的事務中騰出半日空閒,便催著姚太師以拜訪老友的名義,帶他往林府走一趟。
姚太師壓下眸底笑意,捋著鬍鬚直搖頭,直到安知閒有了急色,衝他作揖央求,他才停下逗弄,換了衣衫。
馬車停在林府西苑,幾個小廝來回搬著錦盒箱籠,腳步匆匆。
安知閒隨口問了門房一句,才知是林錦顏吩咐給少夫人備的明日回門禮。那禮單厚厚一遝,箱籠擺了大半院子,從藥材補品到綢緞首飾,樣樣周全。
他會心一笑:顏兒給嫂嫂準備得這般細致,姑嫂之間日後定然和睦。
進門拜見了林宴清和老太太,安知閒陪著姚太師在堂中坐下,一盞茶端在手裡,心思卻早已飄向了顏玉軒的方向。
他正琢磨著尋個什麼由頭將林錦顏請出來,林順捧著幾盒吃食來通傳:
嶽明珠和馮斯瑤到了。
知曉有客,先去了顏玉軒,尋林錦顏和王慧昭說話。晚些時候,再來拜見。
安知閒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他抬眼看向林順遠去的背影,唇邊那點笑意沒散,卻也添了一層旁人不易察覺的悵然。
算起來,他已經很久沒有同林錦顏單獨說說話了,甚至很久沒有好好看過她了...
姚太師和林宴清坐在上首,將他那點心思儘收眼底,隻是端著茶盞慢品,什麼也沒說。
老太太倒是沒留意這些,拉著姚太師絮絮地說著家常話,轉頭吩咐丫鬟去顏玉軒送些新做的點心,說讓幾個姑娘邊吃邊聊。
安知閒收回目光,低頭喝了口茶。茶是好茶,可他喝不出什麼滋味。
他想著顏玉軒裡她大概正和嶽明珠她們說笑,聲音清緩,眉眼彎彎,那模樣他閉著眼都能描出來。可他隻能坐在這裡,以「太師晚輩」的身份,隔著幾重院牆,聽那邊偶爾飄來的細碎笑聲。
為了多耗點時間,他尋著話頭,同老太太三人說笑。
姚太師終究不忍孫兒這般煎熬,以想下棋為由,提及林錦顏的棋藝
聽到姚太師誇獎孫女老太太眉眼帶笑:
「您謬讚了,誰不知太師六藝超絕,剛好都是自家孩子,斯瑤也是個棋癡,這就把她們叫來,讓太師指點一二。」
安知閒精神一震,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坐直了身子,整理衣擺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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