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北境的急報遞進京城:
魯康趁著定北軍換防的空檔夜襲大營,一把火燒了糧草輜重,火勢藉著北風蔓延了大半夜,天亮時定北軍大營已是一片焦土。損失慘重,北境情勢急轉直下。
姚太師和安知閒從林府被召入宮,直到宮門落了鑰,兩人也沒出來。
禦書房的燈亮了一整夜,外麵的人隻瞧見內侍一趟趟往裡送茶、送參湯。
而京城的另一頭,天光大亮,王慧昭的回門宴絲毫未受影響,熱熱鬨鬨地辦著。
王侍郎府內,林家兩輛馬車滿滿當當地卸著回門禮,錦盒堆得比人還高,綢緞、藥材、補品、首飾,還有幾匹宮中才有的雲錦。
王夫人拉著女兒的手上下打量,見她麵色紅潤、眉目舒展,便知在夫家過得舒心,笑得眼角細紋都深了幾分。
王侍郎站在院門前迎女婿,瞧見那兩車重禮,又看了看林錦安一身簇新的錦袍、彬彬有禮的模樣,心頭那點嫁女的酸澀便全化成了滿意。
席間推杯換盞,王侍郎喝得滿麵紅光,拉著女婿的手不住地誇:
「太子殿下對賢婿可是分外看重。剛大婚第二日便將你召進宮,在禦書房伺候了半日的筆墨,旁人求都求不來這樣的體麵,將來必定是要重用的。」
林錦安滿麵謙虛笑著應下,舉杯回了嶽父一杯。可那笑意底下,壓著一層他自己也說不清的疑慮:
宮中朝中文臣武將那麼多,昨日太子姐夫為何偏偏挑了剛大婚的他?他雖是林家人,可論資歷、論官職,都排不上禦前伺候的份。
他們本就是盟友,難道真是這層關係和堂姐的麵子上,用這種方式抬舉林家?
還是為了拉攏顧家?否則他一個剛入仕的年輕人,也擔不起這份分量。
他想起昨日在禦書房,太子批摺子時忽然停筆,看了他一眼,像是有什麼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來想去,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隻覺得那昨日禦書房伺候筆墨的背後,藏著他還沒看清的事。
他麵上不顯,陪著嶽父說笑,可那笑到了眼底便淡了三分。
席至一半,他又走了一回神。王侍郎正說到興頭上,隻當女婿這兩日宴請好友太過辛苦,還體貼地讓下人給他換了盞安神的茶。
林錦安回過神來,告了聲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越過滿桌佳肴、越過嶽父的笑臉、越過窗外的院牆,遙遙地落在林府的方向。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收回目光,重新端起酒杯,朝嶽父笑著敬了一杯。酒杯碰在一處,清脆一聲響。
「夫君,別光顧著喝酒,吃點菜。」
林錦安聞聲轉頭,對上新婚妻子嬌羞明媚的笑臉,他恍惚一瞬,快速將不能宣之於口的疑慮和不安儘數壓下:
「多謝夫人。」
初塵當鋪。
風瀟然收到安知閒傳出宮來的信,親自來堂口檢視北境情形,看過這幾日收集來的關於北境各路的訊息,他眉頭越蹙越緊:
天機門今日才收到細微的訊息,隻說是有些動盪,遠不如安知閒傳信裡所言已經開戰那般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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