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寒風席卷著河西走廊,卷起漫天黃沙。侯君集率領的五萬唐軍,如同一條黑色的鋼鐵洪流,沿著古老的絲綢之路,向西挺進。先鋒執失思力、契苾何力的鐵騎,早已如尖刀般刺入吐穀渾的東部邊境,掃蕩零散部落,為大軍廓清道路。
然而,真正的考驗在積石山(阿尼瑪卿山脈,唐時稱積石山,是進入青海高原的門戶)。高聳入雲的山脈橫亙眼前,皚皚白雪覆蓋著陡峭的山脊,空氣稀薄而寒冷。對於習慣了關中平原和漠南草原的唐軍士卒而言,這是前所未有的挑戰。
“大總管,前方就是積石山口!道路狹窄崎嶇,最險處僅容一馬通過!且山間氣候詭譎多變,時有暴風雪!”斥候校尉氣喘籲籲地稟報,嘴唇凍得發紫。
侯君集勒馬山前,望著那如同巨獸獠牙般的險峻山口,眉頭緊鎖。他深知高原反應的可怕,不少士兵已出現頭暈、嘔吐、乏力之症,戰馬也顯得焦躁不安。
“傳令全軍!”侯君集聲音沉穩有力,“就地紮營休整三日!收集禦寒皮毛,趕製手套耳套!軍醫營全力診治不適士卒!夥夫營,每日加餐,熱湯熱食務必充足!命工兵營,不惜代價,拓寬加固山口險道,務必保障輜重通行!”
命令迅速執行。唐軍展現出驚人的韌性和組織力。工兵們在寒風中揮舞著鐵錘撬棍,在懸崖峭壁上開鑿拓寬道路,鋪設防滑的碎石木料。軍醫們用生薑、辣椒熬煮湯劑分發,緩解士卒的不適。夥夫營架起大鍋,熱氣騰騰的肉湯驅散著寒意。
三日後,大軍開拔。侯君集身先士卒,走在隊伍最前列。狹窄的山道上,人馬排成長蛇陣,小心翼翼地行進。狂風卷著雪粒抽打在臉上,如同刀割。腳下是萬丈深淵,稍有不慎便會粉身碎骨。高原反應依舊折磨著部分士兵,但嚴明的紀律和對勝利的渴望支撐著他們。
“堅持住!過了此山,便是吐穀渾的王庭所在!建功立業,封妻蔭子,就在眼前!”將領們的鼓舞在寒風中回蕩。
李道宗以其對西陲的熟悉,指揮工兵在幾處最險要的隘口架設了簡易的棧道和索橋,大大提升了通行效率。執失思力、契苾何力的先鋒騎兵更是克服萬難,率先翻越山口,在另一側建立了穩固的前哨營地,接應後續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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