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州西城的更鼓敲過三更,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趙烈披著銀甲,隱在城牆下的陰影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護唐”劍的劍鞘——半個時辰前,親兵來報,負責西城防務的副將王慶,入夜後三次借“巡查”之名靠近城門,且與城外南唐軍營有火光信號往來。這反常的舉動,讓他斷定上章埋下的內奸,正是王慶。
“將軍,王副將又往城門去了!”陳三的聲音從暗處傳來,他按著腰間的短刀,眼神警惕地盯著遠處的城門樓。趙烈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隻見王慶穿著一身便服,手裡攥著一串鑰匙,正鬼鬼祟祟地走向城門的門閂,身後還跟著兩個心腹親兵,顯然是要偷偷打開城門,放南唐軍入城。
“等他動手再抓,別打草驚蛇。”趙烈壓低聲音,對著身邊的五十名背嵬軍士兵比劃手勢——兩人一組,分別守住城門兩側的通道,防止王慶的人逃跑;其餘人隨他衝上去,一舉控製局麵。
王慶剛將鑰匙插進城門鎖孔,還沒來得及轉動,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大喝:“王慶!你敢通敵叛國!”
他渾身一僵,回頭看到趙烈帶著士兵衝過來,臉色瞬間慘白,拔腿就想跑。可城門兩側的通道早已被背嵬軍堵住,兩個心腹親兵剛拔出刀,就被陳三的破甲長槍刺穿肩膀,慘叫著倒在地上。王慶被趙烈一把揪住衣領,按在冰冷的城門上,劍刃貼著他的脖頸:“說!你跟南唐約定好,何時開城門?劉彥貞帶了多少人來?”
王慶嚇得渾身發抖,牙齒打顫:“將……將軍,我是被豬油蒙了心!劉彥貞說……說隻要我打開城門,就封我為壽州團練使,還送我黃金百兩……他們……他們帶了五千水軍,就在淮河岸邊等著,隻要城門一開,就立刻進城!”
趙烈眼神一冷,對著士兵下令:“把他綁起來,關進大牢,等戰後再處置!另外,加強城門防衛,沒有我的令牌,任何人不得靠近!”
解決了內奸,趙烈卻沒鬆口氣。他登上城頭,望著淮河的方向——夜色中,南唐水軍的船帆像黑色的幽靈,在水麵上隱約晃動。劉彥貞不僅派陸軍攻城,還派水軍封鎖了淮河航道,周軍的援軍和糧草被困在淮河以北,若不能打通航道,壽州就算守住,也遲早會因缺糧而淪陷。
“將軍,這可怎麼辦?南唐軍把淮河堵得嚴嚴實實,我們的糧草隻夠撐五日了!”劉仁贍也登上城頭,看著淮河上的南唐水軍,眉頭皺得緊緊的。
趙烈從懷裡掏出《武經總要》殘卷,翻到“軍事橋梁”一頁,上麵畫著簡易浮橋的草圖,旁邊還有批注:“淮水湍急,可造浮橋以通糧道——用木船為基,鐵鏈連綴,上鋪木板,兩側設欄,可禦風浪。”他指著草圖對劉仁贍說:“我們造浮橋渡淮河!隻要浮橋建成,援軍和糧草就能過來,還能出其不意,突襲南唐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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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橋?”劉仁贍有些猶豫,“淮河早春水流湍急,還有暗礁,浮橋怕是建不起來,就算建起來,也會被南唐軍的水軍破壞。”
“我有辦法。”趙烈指著淮河下遊的一處淺灘,“那裡水流較緩,且暗礁少,適合建浮橋。我們先派小隊假裝去淺灘探路,吸引南唐水軍的注意力,再趁他們分兵時,連夜建造浮橋;另外,在浮橋兩側埋上火油桶,若南唐軍來破壞,就點燃火油,阻斷他們的船隻。”
當天清晨,趙烈派張剛帶兩百人,乘著十幾艘小船,假裝去淺灘勘察。南唐水軍果然上當,將領朱令贇率三千水軍,駕著五十艘戰船,朝著淺灘衝來,嘴裡大喊:“周軍想逃?沒那麼容易!”
張剛帶著人假裝慌亂,駕著小船往壽州方向撤退。朱令贇以為周軍膽怯,率軍緊追不舍,漸漸遠離了淮河航道的主航線。趙烈抓住機會,立刻動員軍民,開始建造浮橋。
壽州的百姓們聽說要建浮橋,紛紛趕來幫忙。有的老人帶著兒子,扛著家裡的門板;有的漁民劃著漁船,送來木槳和繩索;還有的工匠,拿出珍藏的工具,幫忙打造鐵鏈和木樁。趙烈將人分成三隊:一隊由漁民帶領,將五十艘木船並排固定在淺灘附近的水麵上,船與船之間用鐵鏈連接;一隊由工匠帶領,在木船上鋪上木板,用釘子固定,兩側加裝木欄;還有一隊由士兵帶領,在浮橋兩端的岸邊打下木樁,用鐵鏈將浮橋固定在木樁上,防止被水流衝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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